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PO18脸红心跳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分卷阅读167

      远处突然荡起沉闷钟声,惊起湖面千层涟漪,将昭华尾音尽数吞没。
    我侧耳听去,不多不少,撞钟三下。
    一下为客,二下为宴,三下——
    三下是危,恐有大变。
    我心生不妙预感,抬眼望去,青黑苍穹添着云川霁色,又泼以劫火殷红,铺就瑰丽画卷。天际掠过朱鸟身姿,拨开千叠云浪,直往主人居所而去。
    凉意自脚底蔓延开来,我遍体生寒、牙关发颤,缓了好一阵子,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放开我。”
    昭华非我玄丹族人,不知钟声含义,但见我神情委顿,也不欲再作逗弄,伸手为我抚平衣领,道:“别慌,勿要自乱阵脚……”
    我无意听他笨拙如斯的安抚,飞也似地下了望乡桥。
    等见着云翳,也顾不得害怕,扑上去就问:“主人呢?他出什么事了?”
    云翳面上划着血痕,黑色斗篷下摆已被撕成了碎布条,形容颇为狼狈。见到我,他竖指在唇,示意我噤声,目光在我身后梭巡一周后,扯着我进了房,反手将门阖上。
    “杪儿恐怕回天乏术。”
    我再也站不稳,踉跄跌在塌前,伸手想去探主人鼻息,又如被火烧了似的缩回手。
    他面容好苍白,比朔月霜雪更甚。眼下这般紧阖着眼、毫无生气的模样,和那夜的义父如出一辙。
    不,上天不能这么对我。
    它已经夺走了义父,现下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主人也……
    我心神俱乱,颤着声问:“不是有、有灵木庇佑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原来灵木是你的手笔,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材!”
    云翳揪起我头发,目眦欲裂地道:“你可知,与那妖兽缠斗之际,灵木被不慎打落,杪儿因此而分心,才会遭其暗算,正中要害。”
    剧痛自发根传来,我却恍若未觉,一遍遍地道:“我……我是好意,是为了庇佑主人。”
    “好意?”云翳冷笑,反手将我甩在地上,轻掸手上灰尘,“他如今半幅仙骨碎裂无存。你这番好意,只怕他是无福消受啊。”
    语落,云翳周身气势暴涨,五指成爪,直逼主人咽喉,竟是想伤及主人性命。
    我骇然,撑着起身,用尽全力制住云翳腕骨,怒斥:“你想对主人作甚?”
    “我现下送杪儿一程,总比让他知悉真相为好。依他性子,得知余生将与废物无异,你觉得他会如何?”云翳轻嗤,唇边挽着刺眼笑意,似在讥嘲我愚昧无知。
    “我会伺候主人,绝不会令他受委屈。他会……他定会过的比现在好。”越往下说,我声音越低,几近于无。
    我知道我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主人虽温和淡然,从不争权势、不逐名利,却未必能接受这云泥之别的落差。待他醒来,得知仙骨碎裂,多年苦修所得付之一炬,他、他……
    我深吸口气,思绪得以平复,问:“除却一死,可还有其他的法子?”
    云翳撤了力,手向后移开几分,沉吟着说:“确是有,但……”
    我打断他的欲言又止:“还请长老直言。”
    “仙骨碎裂,需以骨易骨。”云翳稍顿,悠悠叹气,“但举世茫茫,又有谁会愿意抛却得道成仙的大好机会,去救——”
    “我。”截过声,我微微垂眼,目光取代指尖,流连过主人眉眼,再开口时,语气已是斩钉截铁。
    “我愿意。”
    义父生前,总教导我遏制恶念,一心向善,早日得道成仙。念叨的久了,我也将之视为毕生所求。
    后来逢变,我更是日思夜想,盼着成仙后,将曾经欺辱我的败类碾于脚下,要令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永世也难以翻身。
    再后来、再后来……
    从为了守诺而成仙,到为了报复而成仙,再到为了陪伴而成仙。
    我心之所求,究竟是何时改变?已无从得知。
    我只知道,没有主人,我断不会活着走到今天。
    他赐予我新生,亦接过义父生前的担子。
    若连他也去往极乐,留我孤身活于此世,纵是能得道成仙,又能如何?琳琅天阙太高太远,那里从来都不会是我的家。
    玄丹才是,主人才是。
    我内心已有决断,低头在主人手背覆下深深一吻,阖上眼。良久,却是笑了。
    义父,竹罗曾向您立誓,说此生定一心向善、问鼎仙途。若有违此誓,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而今毁诺,负您生前所托,恐有因果报应。
    但我也……不后悔。
    云翳道,为褪仙骨,需走趟临霄丹台。
    这临霄丹台,是为十恶不赦之人所设。褪其仙骨、夺其仙籍,生生世世贬入凡尘。
    我虽非戴罪之身,但总归是殊途同归。
    途中遇见昭华,他见我神色凝重,有意打探,我却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