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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他正坐在书房中沉思,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刘夫人带着一身戾气冲了进来。
    看到上官瑜,她眼中的泪水瞬间化为怒火,快步上前,扬手就给了上官瑜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书房的宁静。上官瑜被打得偏过头,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掌印。他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夫人:“娘……您为何打我?”
    “为何打你?”刘夫人双目赤红,指着上官瑜的鼻子,厉声喝骂道,“都是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若不是你,博儿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上官瑜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娘,兄长之事,与我何干?是他自己屡次犯错,才惹得父亲动怒。再说,此事蹊跷,未必不是柳夫人……”
    “柳夫人?你倒还有脸提她!”刘夫人冷笑一声,泪水再次涌出,“若不是你在府学里,跟那个裴寂走得那么近,博儿怎么会跟裴寂结怨?若不是你在山长面前主动坦白,说出博儿的阴谋,博儿怎么会被父亲责罚?若不是你不帮着博儿,反而帮着外人,柳夫人那个贱人怎么会有机会设计陷害博儿,让他失去府学的就读资格。我如今虽是正室,却连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都是因为你这个废物。”
    她将所有的怒火与怨恨,都一股脑地撒在了上官瑜身上,仿佛上官博的遭遇,全都是上官瑜造成的。
    “娘,您怎么能这么说?”上官瑜心中一痛,声音都有些颤抖,“兄长散布流言污蔑裴兄,还策划栽赃他作弊,本就是兄长的错。我向山长坦白,只是不想让无辜的人受牵连,也不想让上官家的名声再被兄长败坏。至于柳夫人设计陷害兄长,我更是毫不知情啊。您也是正室夫人,为何不想着查明真相,反而一味迁怒于我?”
    “不知情?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刘夫人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上前一步,死死抓住上官瑜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你是不是早就看你兄长不顺眼了?是不是想借着柳夫人的手,除掉你兄长,好让你自己在家族中立足?上官瑜,你这个白眼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冷血无情的东西。”
    刻薄的话语,如同尖刀一般,狠狠扎在上官瑜的心上。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全然不顾母子情分的母亲,心中满是失望与寒心。
    他用力挣开刘夫人的手,后退一步,语气冰冷:“娘,您若是执意要将兄长的过错归咎于我,我无话可说。但我问心无愧,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坚守本心,不想与兄长同流合污。兄长落到今日的下场,根源在他自己,与任何人无关。”
    “好!好一个问心无愧!”刘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上官瑜,“从今日起,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若是还有一点良心,就去求父亲,求柳夫人,让他们放过博儿。否则,我绝不会原谅你。”
    说罢,刘夫人便哭着转身离开了书房,留下上官瑜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掌印依旧清晰,心中却比脸上更痛。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上官瑜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脸颊上的掌印,那火辣辣的痛感,竟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低声嘟囔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明明……明明我没有错……为何所有人都要怪我……”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了两声,一个略显怯生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您没事吧?”
    方才刘夫人的哭闹声,早就传遍了整个院落,小塘放心不下,也只敢在这个时候过来。
    上官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哑声道:“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小塘端着一碗沏好的清茶走了进来,目光触及上官瑜脸上清晰的掌印时,眼圈瞬间红了。
    他快步走上前,将茶碗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哽咽:“公子……夫人她怎么能……怎么能动手打您啊……”
    上官瑜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碗上,水汽氤氲,模糊了碗沿的纹路。
    小塘看着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更是难受。他知道自家公子的难处,出生便被冠上‘灾星’的名头,在府里活得如履薄冰。
    大少爷上官博有夫人护着,横行霸道,公子却只能处处忍让,就连读书,也是靠着自己的刻苦,靠着上官家施舍,才挣来了府学的名额。
    “公子,您别往心里去。”小塘咬了咬唇,轻声道,“夫人她是气急了,才会说出那些混账话。大少爷的事,本就与您无关,是他自己作恶多端,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上官瑜终于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疲惫:“小塘,你说,我真的错了吗?”
    “当然没错!”小塘想也不想地回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公子,您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啊。大少爷栽赃裴公子,本就是天理难容。您揭发他,是为了公道,是为了不让上官家的名声彻底败坏。至于柳夫人,那是她自己心肠歹毒,想借机铲除大少爷,跟您有什么关系?”
    上官瑜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公道……在这上官府里,哪里有什么公道。”
    他顿了顿,又道:“我出生那日,家族被贬,爹娘便厌弃我。兄长有娘护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呢?我不过是想安安稳稳读几本书,却要被人处处提防,时时猜忌。如今兄长出了事,所有人的矛头,便都指向了我。”
    小塘看着他眼中的落寞,心头一酸,低声道:“公子,您还有我呢。不管别人怎么说,小塘都信您。还有裴公子,他也一定知道您的苦衷。”
    提及裴寂,上官瑜的眼神微微动了动。是啊,裴寂。若是换作裴寂,定然不会觉得他做错了吧。
    “公子,”小塘犹豫了一下,又道,“方才我去前院送东西,听到下人们议论,说老爷已经让人拟好了文书,要将大少爷的事昭告全城。而且……而且柳夫人还在老爷面前吹风,说此事怕是会牵连上官家的声誉,要好好处置呢。”
    上官瑜的眉头猛地皱起,在上官家存活的这么些年,府中的斗争,他看的一清二楚。柳夫人的心思,他如何猜不透?她不仅要除掉上官博,怕是还要借机打压刘夫人,至于他,不过是一个能随手赠送的小玩意儿。
    一股寒意,从脚底缓缓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看着窗外,阳光正好,却透着几分刺眼。这场上官府的风波,怕是才刚刚开始。而他,身处漩涡之中,又该何去何从?
    思绪翻涌间,上官瑜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过神来,下午还有府学的后续考试。昨日的风波已让他分心,今日绝不能再因家中琐事影响课业,否则他就要嫁给糟老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杂乱思绪,指尖微微用力攥了攥拳,哑声对小塘道:“别多想了,下午还有考试,先伺候我梳洗沐浴。”
    小塘见他终于有了动静,连忙应声:“是,公子。”
    说着便转身快步退了出去,不多时便让人端来了温热的沐浴水,又取来干净的衣物放在一旁。
    水汽氤氲的浴桶中,温热的水流漫过肩头,却始终驱散不了上官瑜心底的寒意。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闪过刘夫人刻薄的话语、脸上清晰的掌印,还有柳夫人那藏在温婉面容下的阴狠算计。
    可转瞬,他又强迫自己将这些念头压下去,一遍遍在心中默念经文,试图让心绪平复下来。
    考试要紧,他不能输。在这上官府中,唯有学识和成绩,是他唯一能依靠的东西,也是他摆脱现状的唯一希望。
    沐浴过后,小塘已将衣物整理妥当。那是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褶皱。
    上官瑜抬手穿上长衫,小塘上前为他系好衣带,又取来木梳,轻轻为他梳理好乌黑的长发,束成规整的发髻。
    镜中的少年面容清隽,只是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落寞,脸颊上的掌印虽已淡了些,却依旧清晰可见。
    小塘看着心疼,忍不住低声道:“公子,要不要用些脂粉遮一下?去了府学,怕是会被同窗看见……”
    上官瑜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必了,不过是些皮肉伤,随他们看去吧。”
    他本就不善张扬,更不屑用脂粉遮掩,更何况,在这府学之中,他早已习惯了旁人异样的目光。
    梳洗完毕,小塘将早已备好的膳食端了进来。
    膳食极其简单,三菜一汤。
    上官瑜虽没什么胃口,却也知道要保持体力应对考试,便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席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小塘时不时抬眼看向上官瑜,眼中满是担忧,却又不敢多问,生怕打扰到他平复心绪。
    用过膳食,上官瑜走到书桌前,翻开昨日复习过的经书。指尖抚过泛黄的书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批注,可此刻,那些熟悉的文字却显得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