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身微冷的水汽从浴室中走出。
    橘色头发湿漉漉地耷拉在肩头，他推开门，嗓音喑哑地说道：“抱歉, 让你久等了。”
    说完, 他的目光便顺着杏子略略发白的小脸扫过, 随后落在她手上的相框。
    中也像是早就料到这幕, 神情并未出现几分惊讶。他垂下眸, 如鸦羽似的长睫遮住了他眼底的波澜。
    办公室瞬间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这张照片是真的么？”
    杏子低声问着, 颤抖的手指差点承受不住这相框的重量。
    中也闻言，嘴角无声弯起嘲讽的弧度。
    果真如太宰所说的一样。
    他在心里想着，耳边仿佛还回荡着自己和太宰的对话, 对话内容便是有关于杏子看到这张照片的反应。
    最开始他们的计划是先唤醒杏子部分的记忆，然后一点一点引诱她发现合照，使她意识到自己记忆出了问题, 并逐渐产生出怀疑。
    这一步步还不能操之过急, 若是让杏子看穿了他们俩的小动作，便有极大概率会出现另一种情况。
    她也许会打从心底里对这张合照的真实性持有怀疑态度。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但中也经过昨晚的一遭，他开始有些等不及了。
    杏子对他的试探就像颗火星, 落入中也的血管里，瞬间就爆发出足以烧毁他理智的燎原大火。
    计划里的慢慢引诱什么的，都不再存在。
    中也将自己底牌丢上赌桌, 只为赌杏子对自己到底有几分信任。
    从眼前情况来看，他赌赢了。
    中也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愉悦得意, 他缓步走到杏子的身侧，弯下腰，凑在她耳边反问道：“你觉得呢？”
    他将自己的气息颇为暧昧地喷吐在女孩的耳垂上, 轻笑声里带着十足的侵略意味。
    杏子瞳孔猛缩，脑后的那根念钉早已打碎了她的退路，可她却依旧不想去怀疑伊尔迷，不想去怀疑自己的大哥。
    大哥怎么可能会对自己出手！
    她自欺欺人地想着，和伊尔迷相关的记忆不断翻涌在脑海中。
    第一次接受训练，第一次执行任务，第一次受伤回枯枯戮山……
    自己短暂人生中有无数的第一次，而这所有的第一次里皆存在着伊尔迷的身影。
    杏子沉默地垂下头，猫眼里的光芒悄然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晦暗。
    种种复杂的情绪堆叠在一起，一时间，她有点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失望居多还是愤怒。
    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攥紧，杏子颓丧地把手中的相框丢回原位，侧过头看着中也近在咫尺的脸颊，她无力地摆了下手说道：“我先回去了。今天的英语辅导就算了吧。”
    中也对当前的进度已经非常满意，因此也就不再继续逼杏子。
    他像是安抚般地放柔了嗓音：“我送你回去。辅导明天也可以继续。”
    脑袋被他温柔地摸着，杏子眼前冷不丁地浮现出照片上的中也。
    斑斑点点灯光如同星辉般洒落在那双湛蓝色的眸中，而他眼底酝酿的爱意就好似一潭泉水，温柔得足以将人溺毙。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扯住中也的衣袖，讷讷问了一句：“当初我和你……是不是情侣？”
    中也愣了一下，看向杏子的眼神里随之带上了些许愧疚。
    如果最开始他选择就呆在杏子的身边，一切会不会都变得不再一样。
    这个念头刚冒出头，便遭到无情地掐死。
    世界上哪有如果，而且就算再给中也一次选择，他肯定还是会义无反顾地选择黑手党。
    不过，他这次肯定会带着杏子一起回来。即便是用武力把她打晕，也要带走她。
    中也想着，顶着杏子的目光，他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
    杏子一听，便忍不住瘪了下嘴。
    原来还没在一起啊。
    中也从她的神情中捕捉到了几分闷闷，揉着鼻尖补充道：“但是，我从那时起就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