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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54

      直到走出杏花天,闻不见那熏人欲呕的香气,我才稍缓过神来,觉出些不对劲。
    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巧合?琳琅天阙这般大,也不止杏花天这一个去处,昭华却偏偏要带我来杏花天,偏偏要选在今日……
    原来他又在寻我的乐子。
    知道我心悦主人,所以故意让我瞧见这番你侬我侬的恩爱景象,好让我快些死心,好让我明白痴心妄想这四个字究竟是如何书写。
    我猛地拽开他的手,怒极反笑道:“少君,见我如此,你满意了?”
    “我在你眼里,究竟是……”昭华欲言又止,用那种好似被伤透了心的眼神看着我。
    分明已酝酿好无数恶毒言语,想要与他争个口舌之快,来纾解我一腔怨气。待看见这个眼神后,我竟会于心不忍。
    莫名其妙……简直莫名其妙!
    自朝花礼重逢,他就像是变了个人,成天用这种会让我心烦意乱的眼神望着我。
    我不喜欢被无关紧要之人牵动心神,不喜欢被无关紧要之人掌控喜怒哀乐。
    一点也不喜欢。
    义父走后,我活着受罪,生不如死。是主人施以援手,才将我从深不见底的深渊中解救出来。对我来说,主人并非只是我的恩人这般简单。
    他是我的救命稻草,我盼了好久才将他盼来。
    我发过誓,只要我活着一日,我就会将这根稻草牢牢攥在手里。
    除非到死,否则绝不会松开。
    我没再与昭华多说一句话,转身将自己关进烛花楼,反复告诫自己——
    除去主人……
    所有人都不能、也不配牵动你的心神。
    屋外又响起笛声,如寒风吹彻,萧瑟冷凄,久久不止。烦躁难安的情绪在这阵笛声中得以安抚,渐渐地,我生出些困意,就这样伏在案上睡着了。
    一夜无梦,竟是难得的好眠。
    “当啷啷啷——”
    耳边乍起一道惊雷,我眼皮沉重极了,怎么也掀不开,只能冷下声音,企图吓退来人:“闭嘴。”
    那个声音却不依不挠,语调更是千变万化。
    “放肆!胆敢叫小爷闭嘴。不知来者何人?”
    “吾乃玄丹主人座下侍从,竹罗是也,九疆人称“笑面阎罗”。眼前又是何方宵小,竟敢阻拦吾的去路。”
    笑面阎罗?我怎不记得我有过这等风光称号?
    神思清明几分,揉着眼抬起头,那瘟神正与我对面而坐,身板挺得笔直,左手提着笑脸木雕,右手拿着哭面人偶。
    昭华见我目光投向他,不紧不慢地操纵着那个哭面人偶,移到他面前,堪堪挡住整张脸。
    “你问小爷的名讳?那你听好了,我就是那卓尔不凡、英姿飒爽、威震九疆的——”
    昭华故意拖长了声音,指尖微茫闪过,那人偶剧颤不已,竟似活转过来,玻璃珠镶嵌而成的眼球泛出灰色的光。
    “灰眼王八。”
    我本以为他大清早在我面前单口唱双簧是为了自吹自擂,颇为不屑地想赠他个白眼,直到听见最后这四个字,白眼没翻出来,倒是绷不住笑了出声。
    “……不生我的气了罢?”
    昭华移开哭面人偶,凤目浮起浅淡笑意,犹如冰雪乍消,直将那张本就不俗的皮囊衬得更为清丽出尘。无论怎么看,都和王八这两个字挂不上钩。
    原来他这般作践自己,是为了逗我开心。我自己都无所谓是否开怀,他何故要在意?
    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我这人惯来吃软不吃硬。昭华既然肯主动向我示好,我也没有再端着架子的必要。况且……昨日我亦有不妥之处,说到底不过是迁怒他罢了。
    我想冲他低头认个错,讷讷许久,还是没能抹开面子,只能转而道:“今日不是你的生辰吗?还在这里与我耗著作什么?”
    “生辰?”昭华沉吟片刻,忽地振袖起身,拉起我的手往外走去,“同我来。”
    “放……你先放开我!”我不想与昭华当众拉扯,到时闹出些流言,只怕就是有理也说不清。
    使尽浑身解数想挣开他的手,几个来回下来,昭华仍是气定神闲,我却已气喘吁吁。
    挣扎无果,我也就认了命,不再给自己找罪受,索性随他牵着,问:“这是要去哪?”
    “下界。”
    “下界?你不打算过生辰了?”
    “年年都是如此,过与不过有何分别?”
    我瞥昭华一眼,见他不似说笑,轻叹道:“你这般任性妄为,以后要如何入主琳琅天阙?”
    “无妨。”昭华未有迟疑,神色坦然,“云弟想要,我自拱手相让。”
    怪哉怪哉。
    仙界第一人的位子,不知要被多少人觊觎垂涎。他说不要就不要,说拱手相让就拱手相让,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过相识以来,这倒是我从他口中听见的唯一一句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