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根本没有兑现。
    沈云棠又被骗了。
    但他不敢提醒姜二少。
    万一姜二少真来帮他洗澡，搓屁股什么的，谁顶得住啊。
    这口气，不得不咽下去。
    见姜二少一脸餍足，沈云棠意识到，他可能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搓澡的工具人？每天让我洗澡，是因为我搓澡手艺好？
    也许他亲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变回去？
    沈云棠反而更生气了。
    【沈云棠怨气值加10】
    【沈云棠怨气值加20】
    “我手艺怎么样？喜欢吗？”
    “好，喜欢。”姜临川点头。
    【沈云棠怨气值加30】
    姜临川愣住，为什么我夸他，他还要生气？
    或许这就是男人吧。
    沈云棠等姜临川离开，独自在床上想了很久。
    为什么我要生气？
    因为他拐弯抹角骗我给他洗澡，图我手艺好。
    原来是这样。
    沈云棠想通后睡了个好觉。至于姜临川，已经忘记了肥羊生气这种小事。
    一般沈肥羊会自我排解，从来不生隔夜气。
    翌日，沈云棠没戴面具，和姜临川一起去巡查商铺。
    两人先去白云布庄看了看，一半卖布，一半卖成衣，只是中低档，这条街大半是普通人家，每个月都销量都很稳定。
    永乐饭馆那条街上有钱人多，还有电影院。
    “你看过西洋影戏没有？”姜临川忽然问沈云棠。
    沈云棠摇头。
    他平时要唱戏，听说西洋影戏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便没有兴趣。
    姜二少精通玩乐之事，应该看过不少。
    “今天去看看？”姜临川提议。
    沈云棠点头。既然二少爷想看，他怎么也得作陪。
    永乐饭馆的厨子祖上同样是御厨出身，做得一手宫廷菜，但以大鱼大肉为主。八宝斋更偏向于江南风味，十分精致。
    永乐饭馆只要保证食材供应，及时根据季节调换菜单就行。
    白云布庄同理，偶尔要根据城中潮流改一改款式，并不麻烦。
    最难的大概是开在租界的古玩店，名字很文雅，叫紫微阁。
    姜承麟已经提前说过，伙计一见沈云棠来，一口一个二爷，十分热情。
    沈云棠倒显得矜持起来，细细询问平时在哪里进货，又怎么卖。
    “进货全靠眼力，有时候会和咱们家里的当铺商量商量，调些死当的货来。有时候会去胡同里收，有几条巷子，那里全是倒腾旧货的，真真假假，看不出来。”
    “咱们掌柜都看错了好几回，最近掌柜要南下探亲，大少爷说了，您要是不接手，这铺子就暂时关一段时间。”
    “至于这卖出去的价呢……不讲究时代，越漂亮开价越高，咱们开得恰到好处，那些洋人直接买下来，不讲价。”
    听到这里，沈云棠几乎能确定，这个没法接手。
    除非是幼时在家中见过的器物，否则他分不出真假。
    “这里有趣，我要坐一坐。”
    紫薇阁有二楼，姜临川坐在窗前，发现这里地势极为特殊。
    几乎能把来往租界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边禁止普通平民进来，街道干净，建筑漂亮，十分安静。
    平时在窗前摆着一盆漂亮的吊兰，不管是内外，都看不出这里的玄机。
    二楼的茶煮得很好，姜临川十分自在地倒了两杯，招呼沈云棠坐下。
    两人没坐多久，姜临川听见伙计用磕磕巴巴的英语和对方交流。
    他也下楼去，沈云棠跟上。
    小伙计也会一些英语，仅限于日常交流，让他用英语流畅介绍物品的朝代，历史，曾经的主人，有些困难。
    这里的物件时常流动，就算记住了一件，卖出去了，就要记其他的。过多专业性词汇，对字母都不太会写的小伙计来说，太困难了。
    那是一件乾隆时期的粉彩瓷器，用色颇为明丽。
    姜临川接替小伙计，继续讲解。
    沈云棠瞬间震惊！
    二少爷竟然会说洋文！他简直惊呆了！
    在这一刻，沈云棠彻底对二少爷刮目相看。
    虽然他对所有洋人都没有好感，但二少爷口中的洋文优雅流畅，格外悦耳。
    那个金发碧眼的中年外国男子连连点头，又看向其他感兴趣的古玩，姜临川一一讲解，最后那人掏钱卖下两件，心满意足离开。
    姜临川在交流过程中不着痕迹套对方的话。有些人买古玩是为了赏玩，有些是为了送礼。
    最近有个大人物要过来，对方很喜欢华夏文化。
    虽然没有提对方的具体名号，但那位是岛国人。
    姜临川又坐了一会，等掌柜回来，已经没有什么顾客了。
    伙计关上门，把精通洋文的“沈公子”夸了又夸。
    姜临川提了一下打探到的情报，掌柜多次道谢，眼神似有深意。
    两人还要去看西洋影戏，在附近一家西餐厅体验过牛排的味道，再步行去影院。
    这时候电影叫西洋影戏，前几年没有声音，最近好像出现了有声影片，票卖得很好。
    沈云棠还在回忆在西餐厅听到的钢琴曲和小提琴曲。
    曲调悠扬，亦有情绪，能打动人心。
    好像也没有他想的那样糟。
    去除一些先入为主的观念，另一种文化，并没有他想的那样丑恶。
    艺术无国界。
    天生浪漫的灵魂，仍然会被吸引。
    “二少爷，您今天露了这一手，下次有人用洋文和我说话，我听不懂怎么办？”
    “我教你啊。”姜临川自然而然道。
    “那些洋人，也听戏吗？”沈云棠问。
    “他们听歌剧，也看电影，就是我们说的西洋影戏。”
    “我没学过，要是笨，学得慢，你别生气。”沈云棠忽然对洋人的歌剧产生了一些兴趣。
    和我们这里的戏一样吗？
    “这么见外做什么？慢慢学就是了。”
    沈云棠一笑，有种和姜临川成了自己人的感觉。
    两人慢悠悠在街道上有，余晖把影子拉得很长。
    沈云棠忽然觉得，一直这样也不错。
    影片名字叫《旧金山》。
    讲的是一个少女被卖到旧金山，沦为娼.妓的故事。
    进影院时看见海报，沈云棠越看越觉得眼熟，等电影开场，他眼泪终究模糊了双眼。
    “她叫什么名字？”他低声问姜临川。
    “李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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