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煮大神第10部分阅读
水煮大神 作者:未知
裕王再次踏进唐黛和何馨的帐篷,彼时何馨已经梳妆完毕,唐黛却还没起床。裕王进来便直奔了榻上,这榻临时搭制,自然比不得浮云小筑,只是上面的虎皮垫子唐黛很是喜欢。裕王整个人都俯在她身上,那时候她衣带凌乱,长发披散,腮间带着睡眠充足时晕染出来的烟霞之色。
他不顾何馨在旁边,将手伸进唐黛衣襟里,唐黛大惊,左右挣扎。他轻喘着死死压住,右手在她的尚且可称嫩滑的肌肤上寸寸流连。
唐黛挣扎不过,素性闭了眼睛。他的手从她胸前的饱满寸寸移动,到腰间,最后停在小腹上。他低头去吻她紧闭的眼,声音带了些微喘:“乖,快起床,今天本王带你们去玩。”
他收回了手,起身离开她的身体,唐黛睁开眼,从他的眼神里有瞬间逝过的留恋,好像是……好像是不舍。
唐黛心中惊疑不定,表面却不敢露声色:“去哪?”
裕王依然是黑色的猎装,下穿短靴,颇有些荒蛮猎人的味道:“跟来就知道了。”
唐黛和何馨的马车在裕王的带领下离开了寿王府的车队,缓缓地竟然进了狩猎场。唐黛回望那一片锦车佳人,突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裕王爷极难得地与她们同驾,他左手揽着何馨,右手抱着唐黛,似博物馆的解说员一样将沿路的风景典故都指给她们看:“这里面有很多猎物,都是本王费尽心血贡着的。”
唐黛指着路边跑过去的一只鸡:“王爷没搞错吧,那明明就是家养的!”
裕王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笑容徐徐绽放,如若春江水暖:“那是本王从农家买的。每次都这么多人狩猎,哪来那么多猎物啊。”他手一摊,很严肃地作无奈状。
何馨忍不住笑出声来,从木盘里拾了肉馔喂他,他叨过去,在何馨腮边也吻了一记。何馨腮边胭脂未施,却透出粉嫩,如六月粉荷。他突然叹了一口气,唐黛装不在意状看他的表情,自相识以来,他一直神采飞扬,花间风流,极少叹气。
她总是想起他晨间的眼神,是什么时候会让人不舍?
大抵……应当是即将分别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宝贝们新年快乐~~~~~
41秋猎(下)
第四十一章:秋猎(下)
马车一路进入狩猎场,想是先前不料有马车行至的缘故,山径,开始错落崎岖。渐往山中深入,落叶便积得越深了,马车在层层叠叠的落叶枯枝上行动不变,车夫请示裕王是否需要换成马匹。裕王依旧是拥着唐黛和何馨:“缓即缓行罢,不急。”
马车便在林中笨拙颠簸,半个时辰后,唐黛终于看见前方一匹高大精壮的红马,此马的红不同于一般马匹的枣红或者红褐色,它一身似血一般红得通透如玉,个子极高,背上马鞍极为精巧,远远地看见马车,它便开始打着响鼻。
唐黛一直在看马,直到车行渐近,她终于看见马上的人,那个人一身明黄|色的便装,身上并没有表示他身份的东西,但明黄|色、在大荥王朝,是只有帝君和东宫才可以使用的颜色。
现今东宫太子年仅三岁,自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那么马上的这位……
唐黛心中格地一地,难道这就是大荥王朝传说中的王上?
裕王跳下马车,他却稳稳地骑在马上,二人轻声谈着什么,唐黛和何馨在车上互望了一眼,眼中俱是惊疑。裕王只同马上那位说了这句话便回转车上:“传说中这东麓山深处有一种会喷火放电的野兽,凶猛非常,王上带了两百名精兵侍卫,想进里去看看。”
唐黛和何馨都喷了:“不会是恐龙吧?”
裕王爷摇头:“本王也不知道,只是皇兄是个好热闹的人儿,他要去旁人也拦不住。说不得本王也只好随他前去见识一下。”
唐黛还是觉得怀疑:“带上我们,不会不方便吧?”
他笑着捏捏唐黛的脸蛋:“就当涨点见识吧,回去把它写进书里。再凶悍的动物,还能斗得过猎人么?”
“你们就带两百侍卫,就算是精锐也危险吧?”
“此事不可声张,你想啊,要朝中有人问起‘王上去哪了?’,你说本王是宁愿他们回答说不知道好呢,还是让他们回答‘王上看怪兽去了’好呢?如果被人以讹传讹,咳咳,大荥皇室会很没面子的嘛。”
……==!
这次,马车往山里只行进了一个下午,一路山色如黛,深碧中菊花烂漫,唐黛时不时撩起帘子看车外,裕王已经换乘了马匹,和王上并肩而行。
东麓山深处,真的有怪兽么?
时间太久了,唐黛和何馨也终于有了倦意,待二人昏昏欲睡时,突然前面喊杀声起,有一支箭羽竟然接连穿透三个侍卫,夺地一声钉在唐黛她们的马车上。
唐黛惊睡,何馨也睡意全无,二人相顾:“他们动手了?”
何馨以极快的速度拔了那支箭羽,上面标着太平二字,她点头:“看来是了。”
革命这种事,已经过去太久了。八零后的唐黛和何馨何曾经历过这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壮烈?撕杀声越来越激烈了,车夫说似乎是侍卫中出了内应。两百名侍卫,就算是精锐,也抵挡不住太平天国千余人的猛攻,裕王开始掩护着王上想往后退,从这狭地中退出来。
但王上却力主死战,他本也是马背上长大的皇帝,好勇斗狠,此时在人群中只切瓜一般杀红了眼。裕王百般劝阻,他终不肯退。
唐黛只看见前方的人越来越少了,山间的空气本是清新芬芳的,如今却带了浓烈的血腥气。裕王终是拉了王上往这么退,突然一箭横来,正中王上胸口,残余的侍卫一声惊呼,一个穿越者猛掷手中长戟,长戟力道凶猛,将本已中箭的王上射落马上。
那中箭的王上从马上滚下来,正落在唐黛们车边,唐黛全身发抖,手脚都使不上力气。也许这很没用,但是她从小到大就看过一次死人,就是她自然寿终的奶奶。没有血,一家人虽然哀戚,却有鼓乐宣天。
这种残忍的狠斗,近看王上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那一身狰狞的伤口和鲜血,她只觉得全身发冷。
倒是何馨镇静些:“要补他一下子吗?”她低声问唐黛,唐黛唇抖动了一阵方道:“不,何馨,沉住气,我们不动手。”
何馨自然是感觉到她的紧张,她伸手握了她的手:“袋子你害怕吗?”
唐黛鸡啄米一般地点头:“我怕!”
何馨伸手拍她的头:“你没听过心理暗示啊,我问你怕不怕,你就答不怕。”
唐黛不耻:“我……特么地就算是答不怕,我也还是怕啊!”
何馨将她的手紧紧握住:“袋子你害怕吗?”
开始唐黛依然抖抖索索地答怕,血腥味呛入肺里,她有些想吐。然而当何馨问到第十次时,唐黛终于开始答:“我不怕。”
如此又答了十几次,她站起身来。有残余的侍卫已经将王上的尸身收了去,太平天国群情振奋。唐黛在车驾上看着冲杀的身影:“何馨,一路过来你看到刑远了吗?”
何馨摇头:“没有,自秋猎开始后,他一直没再跟我联络。”
唐黛从车上下来:“也许不联络……就是他给你的最好的消息。”言语间突然混战中一阵x福动,唐黛放眼过去,只见裕王爷一头一脸的血,他手里提着一个穿越者的头颅,那个穿越者的长枪却狠狠地刺在他胸口。
八十几个侍卫都红了眼,拼死将他送到唐黛的车驾前,他已经扔了那个穿越者的头,手捂着胸口,气息微弱。唐黛上前扶了他,他黑色的猎装上全是血,也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捂着胸口的手上早已经血红一片。
“王爷?”唐黛强忍着不看这一地血腥,轻声唤他。他却微微睁开眼,唇颤抖了一阵,却发不出声音。何馨将手伸到唐黛背后,拧她的背,轻轻写:杀了他!
唐黛不为所动,仍是对裕王爷说话:“王爷您想说什么?”
她俯在他耳边,裕王爷的声音极轻极弱:“袋子,本王……本王不行了。你们……咳咳,你们杀了本王……投靠他们去吧……”他看着唐黛的目光,竟然那般的依恋缠绵:“你们都是穿越者……他……他们不会为难你们的,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唐黛轻拍着他的背,何馨再催,唐黛目光犀利地直视她,然后重又低头,声音依然轻,也带了那么点不多不少的哀伤:“王爷这是什么话,虽然立场不同,但是我们姐妹二人也非薄情寡义之辈……”她一番谎话,却说得字字诚恳:“若是天意如此,我们必不会为大荥而难过。但我们却会在此守着王爷,直到最后。”
裕王的血手握了她的手:“袋子……你心中,当真作此想么?”
唐黛自己有主意,她想反正即使是太平天国成功了也定然不会杀她,届时裕王小命也必然不保,自己又何必多此一举来着?
而且此番出行,疑点甚多,刑远到现在都没露过面。她心中还是惊疑不定。当下面对裕王爷的问话,她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小民方才与何馨交谈,我二人心中便作此想。”
“有红颜如此……本王……”裕王爷喉间作咯咯之声,声音似一声轻叹:“本王总算值得。”
话落,他双眼一闭,手腕骤然失力,垂落在唐黛半跪的腿上。
此时红日将坠,深山林木落叶俱被浸在一片金黄里,有倦鸟开始归巢了,未僵的夏蝉偶尔仍长鸣。沈裕一手捂在胸前,一手垂在她怀里,容颜安详,似乎只是熟睡一般。
或者真的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生命的终点,那些爱、恨,便都一并终了。唐黛握了他垂落的手,那掌中、指间温暖如生,她想起独在异乡这样的诗句,十月本是国庆的黄金周,奈何这大荥王朝,东麓山间,秋寒雾浓,思亲无从呵。
良久,突然何馨捅了捅唐黛,唐黛抬头便看见刑远从远处走过来,不知何时,山间撕杀声再起,不,已经没有什么撕杀声了,大荥王朝的军队将太平天国的人引入山麓,他们围住了各出口要道,直接放箭。那是一场淋漓尽致的围猎,所有人都以射杀人数为荣。
刑远在唐黛不远处停下来,单膝半跪:“爷,都照你的安排布置好了。”
裕王爷依旧躺在唐黛臂间,一动不动。
刑远板着脸:“爷,别玩了。”
半晌,唐黛怀里已经死去的裕王爷翻身坐起来,唇角含笑,说不尽的意气风流,但待得他往前方看得一眼时,他掀桌了:“皇兄太过分了,本王还没到呢,他就叫开始了!!喂,你们不许放箭,等等本王!!!”
他抽了刑远的长弓、箭筒,撒腿奔走。唐黛望着空空的臂弯,再看看活蹦乱跳的裕王,原地石化。
作者有话要说:难道说竟然还有大过年的深夜米睡滴?!_
42色大,我看过你的书
第四十二章:色大,我看过你的书
惨号声惊醒了唐黛,山麓间狩猎的贵族们骑着马射杀包围圈中的太平天国成员,间或传来某人报数,以杀人者数众者胜出。
你肯定看过南京大屠杀的资料片,唐黛也看过,那时候学校播的教育片,里面日本侵略者也这样屠杀中国人,规定时间内谁杀人数目最多,谁胜出。
那时候她只觉得不可置信,而现在,当这个场景真的出现在她面前,血与呼号成为这山间黄昏的晚歌,她只觉得冰寒彻骨。
唐黛踉跄着奔往东面,裕王爷和王上在那里狩猎,可是她只跨出去了一步,何馨便拉住了她:“你在干什么?”唐黛觉得她远比自己勇敢,她的声音一直很镇定:“如果你现在去帮他们求请,我敢保证你一定会死。”
唐黛看着包围圈里正拼死想要突围的太平天国战士——她觉得他们完全配得上战士这个称呼,天色渐暗了,她已看不见他们的血,只听见他们的声音,在山风中渐渐低微下去。
“不要去了袋子,你我都救不了他们。”何馨的声音极低,唐黛回头才看依稀看见她眼里的泪光:“这并不是苟且偷生,如果拼尽我们两个能够救得他们,那当然是值得。可是若是搭上我们两个也于事无补,为什么我们要白白牺牲?”
唐黛以手捂了嘴,何馨觉得肩上湿湿凉凉,抬头看她时才发觉她的泪漫过指间,见何馨诧异,她笑得尴尬:“我一直以为我只是看《废后将军》《情殇尸妖》那种天雷狗血虐恋的小说才会哭……没想到现在看古代战争片也会哭了。”
她在这最不合时适的时候开玩笑,何馨却没有笑,她掏了罗帕拭去她脸上的泪。
山风渐寒,光线渐暗,血腥浸透在风里,弥漫了山林暮色。
狩猎终于结束了,山间寒意甚浓,她和何馨却穿得单薄,唐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裕王自山间下来,将身上红色绣金丝的披风解下来,披在何馨身上,一弯腰将唐黛打横抱在怀里:“好了,回车上去吧。本王晚点来陪你们,若是害怕,多燃几枝蜡烛吧。”
他的脚步沉重地踏过落叶枯枝行往马车停放处,期间隐约可见士兵将肢体不全的尸首堆放到一处。恍忽间唐黛觉得自己也成了那众多尸首中的一具,在这个无根无叶的大荥,任由着人拖到某处,付之一炬,看烈焰将一生焚尽。
唐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这就是兔死狐悲么?
她在裕王怀里低泣,裕王低头去吻她的额角:“嘘——莫哭,皇兄听见不好。”他将唐黛放到车上,叫了寿王府的几个侍卫寸步不离地守着马车,侍卫在车里送了银烛台,上面支了六枝蜡烛,车内亮如白昼。裕王正欲放下车帘,转头遇上悄悄走近的王上:“臣弟见过皇兄。”
非是朝堂,礼也从简。王上倒是很喜欢这种随意,他往车里看了一眼,何馨在逆光处,他只见着满脸泪痕的唐黛,泪将裕王“临死前”拍在她脸上的血手印冲刷开来,显得很是滑稽:“这就是你的那枝并蒂花么?”王声的语气很是玩味。
裕王微躬身:“正是。”
王上怎不知自家手足的德性,他这个弟弟风流在外,但自家养的女人不论新旧可个个都是他的心肝宝贝,要动他一个他能心疼死。但王上说出来的话却是:“朕记得大荥律例里边,容色倾城的穿越者是须毁其容的?”
裕王干笑:“皇兄说笑了,这般姿色,随便扒光了丢大街上也没人多看一眼的,倾什么城啊。袋子、馨儿,过来见过王上。”
唐黛于是和何馨一并下了车,唐黛是行不来这古礼,就跪下假模假样地磕了个头。何馨本是魂穿过来的,为了隐藏身份她没少费心思,这时候便也依着大荥的礼仪向王上盈盈一拜。
那烛摇影曳下的一拜,衣带当风,发丝蹁跹,人如梦似幻。王上唇色苍白。冷场良久,他终于挥手:“平身吧。”
他突然拂袖大步离开,裕王转头看何馨,突然他也叹气:“外面风大,回车里吧。”
车队一直到戌时才汇合,他们生擒了太平天国的组织者黎桥。大荥王朝的王上骑在马上,看着下面浑身浴血、五花大绑的谋逆者:“就是这个人?”他偏头问一旁的裕王,裕王点头:“是他。”
王上将手中长弓递给身边的侍卫,摘下手上黑色的皮指套:“黎桥,你的副手都归顺朝廷了,你也降了吧。从你们兵工厂缴来的一些兵器,朕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旁边有人燃起了火把,他一脸君主的高高在上,黎桥抬头仰望他,一脸血污,完全及不上他的尊贵优雅,语声便带着难抑的骄傲:“承明皇帝是吧?”
“放肆!”旁边有侍卫持长枪,打横一扫直中他双膝,他站立不稳跪了下去。
王上却挥手制止:“你还有何话说?”
二人问答间,裕王只觉得有微凉的手扣进了他的五指,他回头便见着唐黛,松脂的火把燃得滋滋有声,火焰映照她的脸,暗金色的火光遮去了原本的苍白。周围兵士有人见到裕王爷抱她上车,也并不敢阻拦。她踮了足尖,在他耳边低声道:“王爷,请杀了他吧。”
裕王转头看场中,黎桥依旧跪着,长发散乱,他脸上全是血,声音却没有多少悲意:“前人枯骨,纵然失败也能铺就后人道路。黎桥今日身死,他日,必有人会揭杆再起。”
面对这样公然的挑衅,承明皇帝却并不动怒,他笑着转头,话却是对身边的裕王爷说的:“这个人骨头很硬,朕知道对付骨头硬的人,还是得交给你啊。”
裕王拱手:“皇上,臣弟认为此人留不得。一是此人本是七尺男儿,若臣弟以刑折辱,怕是会惹百姓非议。二则他在,那个所谓的太平天国余孽怕也是贼心不死。不若就地处决,将其头颅悬长安城城门示众三天,以儆效尤。”
王上显然是考虑了半晌:“也罢,那就杀了吧。”
裕王从身边刑远腰间抽了长剑,却是递到唐黛手上:“去吧。”
唐黛穿越到大荥王朝一千多个日夜,她已经握惯了毛笔,却是第一次握上这剑柄。她身上在发抖,裕王声音很低:“不去本王反悔了。”
唐黛于是持着剑走出去,王上将声音抬高,让所有的将士们都听见:“唐黛,你也是穿越者,今夜却要亲手杀了这为穿越者谋求自由的黎桥么?”
黎桥抬头看她,他脸上带着微笑:“唐黛……你就是黛色烟青吗?”
唐黛一直在想自己的台词,可是她无法教会这些人什么是文明,也没有布鲁诺和苏格拉底此类先驱的勇气,她只有像加略人犹大一样握着凶器站在这里。
周围的嘻笑声都淡去,他们都在看她出手,看铁器入骨肉,溅出温热的鲜血。黎桥嘴角依旧带笑,他的目光甚至带了些许鼓舞:“不是每一场穿越都需要建功立业,不是每一场穿越都能够倾国倾城。但是若不是这次穿越,我会在家长里短、朝九晚五的太平盛世中锈蚀,每天六点半挤地铁上班,下午六点钟挤地铁下班,为着几千块钱的薪水疲于奔命,一生庸碌。终其一生都不能感受这热血,终其一生都不知道何为信仰。所以……不用遗撼。死亡,本身就不是遗撼。”
他歪了歪头,那是个二十七八的年青人,眉宇间还带了些顽皮的色彩:“来吧,痛快点。”
唐黛眼前已经模糊,她高举了长剑,眼一闭,狠狠地劈下去——剑卡在黎桥的肩胛骨里,黎桥拼命摆头吸气,半天才咬牙出声:“瞄准一点,瞄准一点。”
唐黛已经哭成了泪人,最后何馨分开人群走出来,她将唐黛推过去,抽了她手中的长剑,一剑直接刺入他的心脏,黎桥依旧在笑,他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色大,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让我死。我看过你的书,还留过手印和评……很精彩。”
何馨低声却是告诉唐黛:“转过头去,怕就别看。”
话落,她反手一绞,黎桥瞬间气绝。
周围掌声响起,他们都为何馨这干净利落的一剑喝彩。何馨揽着唐黛看四周隐没在火把光影中的人群,她的声音也带了笑,言语却透出入骨的绝望:“袋子你看见了吗?这世界疯了,所有的人都疯了。”
唐黛俯身去探黎桥唇边溢出的血沫,那血却像她的眼泪一样越擦越多。
不是每一场穿越都需要建功立业,不是每一场穿越都能够倾国倾城。但是若不是这次穿越,我会在家长里短、朝九晚五的太平盛世中锈蚀,一生庸碌。终其一生都不能感受这热血,终其一生都不知道何为信仰。
可是黎桥,什么是信仰?
公开亭之外,浮云小筑书稿纷沓,评论也都披了马甲,那些褒贬不一、伴我永夜的话,哪一句是你呢?
43、如果你不是我唯一的男人
第四十三章:如果你不是我唯一的男人
唐黛回到帐篷里已经很久了,她晚上没吃东西,躺在榻上也一直都没睡着,裕王进来时她却装睡。
他脱了外衣钻进被子里,伸手将唐黛拖出来压在身下,他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味,却明显很亢奋,抵在唐黛双腿间的火热巨物仿佛在跳动一样。
唐黛却不想在这个时候应酬他,她微偏了头,拒绝他的吻。裕王爷欲/火烧得极旺,也不在意她的抗拒,就下手去剥她的衣服。二人拉扯时,何馨掀布帘进来。
她跪到榻上,自后揽了裕王的腰,娇声唤:“王爷,您又在使坏了。袋子今天累了,您就放她休息一会嘛。”
裕王终于松开身下的唐黛,回身抱了何馨压在床上:“那本王就先战你三百回合!”
杀戮让他兴奋,他连要了何馨两次,直到最后,身经百战的何馨都忍不住求饶了。唐黛滚在榻的一边,裹了被子装死。裕王云雨暂收后将她也抱了过来,再靠到怀里。夜里,他的声音格外清晰:“杀是你们让杀的,现在本王真杀了,你又不高兴了。”
他低头,唇在唐黛额际烫了一烫:“或许你觉得这样残忍,但是袋子,这是战争,如果输的是我和皇兄,我们的下场不会比这更好。是,穿越者是人,是命,难道大荥王朝的百姓就不是人,命就不是命了?”他以手轻触唐黛脸颊:“所以袋子,其实正义与邪恶只是人们主观赋予的光环罢了,从来都没有什么对和错,不管死去的,还是活下来的。所以,你不必介怀。”
“你明明可以给他们一条生路!”唐黛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反驳他:“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就无罪了么?如果不是大荥对穿越者的压迫,穿越者会起义吗?!他们会死吗?你们只是一群茹毛饮血的怪物,根本就没有人性。”
“啪”地一声,裕王在她头顶敲了个爆粟子,刚泄过火,他不易动怒,只懒洋洋地道:“这条律令没有定下来之前,穿越者就开始不停地起义了。那时候大荥连年用兵,内忧外患,先皇也是被迫立的这些规矩。”他自觉下手重了,摸摸唐黛的头:“你们总说古人如何如何,但是袋子,不管穿越者人数再多,掌握着再怎么先进的……科技,你们是叫科技吧?穿越者永远都不可能战胜大荥。知道为什么吗?”
唐黛不答,他索性自言自语:“因为你们永远都不可能热爱这个朝代,永远都不可能热爱大荥的每一个百姓、每一寸土地。无家无国,单凭一腔热血的军队,不能成事。你们总笑我们傻,动不动就尸横遍野,血流满地,可是唐黛,如果没有这些人的马革裹尸、沙场埋骨,会有现在的长安?会有现在的太平?如果让你们这些穿越者去这样牺牲,你们会肯吗?所以,我们不可能让穿越者动摇大荥政权,就算是杀尽所有穿越者,在所不惜。”
他拍拍唐黛:“好了,现在不管本王怎么解释,你也听不进去。但是唐黛,至始至终,本王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只是立场不同,多说无用。睡吧。”
唐黛趴在他胸前,声音里带着疲惫的沉寂:“裕王爷,唐黛想求你一件事,请王爷成全。”
裕王揽着她腰的手紧了紧:“说吧。你求本王的事,本王几时拒绝过吗?”
唐黛叹气,半晌方道:“或许王爷您才是真正的高瞻远瞩吧,但是这些见解,唐黛永远不能苟同。唐黛见识粗陋、目光浅薄,只希望以后能够安安稳稳,以度余生。所以……所以秋猎之后,请王爷准许小民离开。”
山间的秋意真的甚浓了,风卷着落叶拂过帐篷,其声暗哑。
裕王拥着她的手僵了一僵,声音却分不出喜怒:“你想去哪?”
帐中灯火黯淡,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那语声带了一丝嘲讽:“王爷命我们亲手杀了黎桥,我们自然是不可能和太平天国再扯上半点关系了。若是已经不可能投敌,小民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你啊。”裕王抱了她,顺着她的长发:“有时候本王喜欢你够聪明,有时候本王又恨不得把你打傻喽。这时候你若出去,太平天国的人肯定会杀了你。”他轻笑:“若是你在围猎场倒戈,死在本王手上,多少也还算壮烈,这出去死在太平天国余孽手上,两面不是人,何苦来着。”
唐黛不想就这么被说服,这就跟辞职一样,往往很难开口,但是若是开了口没结果,下次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若王爷当真替小民着想……小民想请王爷替小民指婚。”
裕王一怔,果然,这才是你的目的么……他声音依然无波无澜:“指婚……你想嫁给谁啊?”
唐黛不应,他便换了问题:“你和本王同榻已久,他不介意?”
“小民……小民没有问过他。”
“你问过他之后前来告诉本王。”
唐黛穷追不舍:“王爷您是答应了?”
裕王突然起身,开始穿衣:“你求本王的事,本王一直在答应,从不曾拒绝。”
他拂袖而去,并没有说他去哪里。这帐中的两个女子都曾与他颠鸾倒凤,但谁关心他去哪里?
榻上的何馨语带嘲讽:“你觉得他真的会放你离开?”
“我不知道。”唐黛仰躺在榻上:“可是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成与不成,总是要试一试。”
“虽然我并不愿意你离开,但是我也希望他能够守信。”她侧身伸手拍拍唐黛的肩。
帐中骤然安静,外面传来兵士们低声的说笑,篝火燃出哔剥的声响,长夜犹漫。
秋猎结束之后,是十月中旬了。
唐黛回到浮云小筑时发现迟容初竟然还在,她有些不敢面对她。不管什么理由,杀夫亦是血海深仇。她挽着何馨的胳膊走过朱漆雕祥云、珍禽的走廊转阁,迟容初一直跟着。她脸上的脂粉打得极厚,遮去了眼角眉梢的痕迹,唐黛只能从她的目光看出内中的沉郁。
唐黛吩咐家人打水,迟容初也跟着忙去了。唐黛颇有些担心:“何馨,你说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对付亲手杀死你丈夫的人?”
何馨也在望着迟容初退下的方向出神:“如果我化悲痛为力量,那么也许现在我会跟着太平天国残余的势力转移,以待时机,东山再起。如果我儿女情长,失去他我活不下去,我会留下来,舍我残生,拼个鱼死网破。”
她回眸看唐黛,神色凝重:“她应该不会硬来,现在开始,小心饮食果品,一旦发现任何异常,叫你的暗卫救命吧。”
唐黛却没有心思管这些,她洗完澡便去找寒锋,一别十几天,她居然有些想他。这感觉很奇怪,她和裕王一睡三年,但他去哪她从来不想,和这寒锋真正相处并不久,心里却总是记挂着。
那时候寒锋在后园浇灌花草,闻声赶出来时唐黛坐在前厅相候。他也不顾下人在场,当下便拖了唐黛,一路进了书房。唐黛能感觉他握着自己左手的力度,她突然觉得安心了很多。
寒锋关了房门,突然返身紧紧地抱住了唐黛,唐黛身上有着沐浴之后留下来的浅浅花香,他在她颈间嗅了一阵,才放开手。良久他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刚才的唐突:“和谁一起出去,游玩了这么久?”
唐黛第一次进他的书房,这里完全不同于浮云小筑,随便一个玉人骑马的摆件便是从西汉时期流传下来的珍物。香樟木的书架保持着原木的颜色,偶尔的切面可以看见深色的年轮。完全不同于唐黛看完便丢的习惯,寒锋的每一本书都保存得极好。
大凡写手都有这么一个毛病——爱书。就算是其实根本就称不上文人,却也不妨碍他们对于文字的热爱。
唐黛信手抽了本,好死不死竟然是含珠的,此时看到这本书,她心中有些讶异:“我以为你就看些《菜根谭》之类呢。”
寒锋微笑着帮她把书放回去:“我们五个人出的每一本书,这书架上都有。”
他没有再说下去,五个人的书都还在,可惜五个人已经……
唐黛这才突然想起:“是了,瑞慈该是要出嫁了吧?”
“嗯,喜帖应该已经快到浮云小筑了。”寒锋再握了她的手,搓了搓拢进自己怀里:“袋子,我们呢?”
唐黛抬头看他,他的气息纯净甘冽、他的目光真挚而热烈,唐黛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苦涩:“寒锋,如果……如果……”她咬牙,闭了眼睛把话一口气说完:“如果我在你之前,有过别的男人,你介意吗?”
书房里静默了一阵,唐黛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期待。
如果你不是我唯一的男人,你还愿意做我最后的一个男人吗寒锋?我竟然忽略了,在你们的时代,视名节、门风重于生命,那些三贞九烈的牌坊分解出来,有多少是爱?
“袋子……”寒锋的手心在出汗,他的声音像钝器滑过砂纸,字字艰难:“我考虑一下好吗?我……或许我只是需要一个时间去接受……”他努力地寻找着措词。
唐黛微笑着抽回自己的手,他已经很努力的紧握,掌中却只余下指尖划过的隐痛。
“哈哈,寒锋,我只是开玩笑罢了。”唐黛努力笑着替自己解围:“你们本就是书香世家,真嫁你们家还不把我给沉塘了啊?”
她一步一步缓缓后退,笑容灿若春花:“我唐黛好不容易得空穿越这么一回,才不会这么轻易地去死呢。”她转身去开书房的门,寒锋自背后抱住她:“袋子,别这样,别这样,你让我想想,我只是太突然了,我一时……”
“嘘——”唐黛笑着挣脱他的双臂,她的神色带了一点俏皮:“不用再说了,我明白了寒大。”
她笑着迈出房门,寒锋哑声唤她,她回头,浅笑依旧,只是容颜如雪。
44、平妻
第四十四章:平妻
唐黛回了浮云小筑,何馨神色怪异,唐黛疑惑,她上来挽了唐黛往前走,低低地道了两个字——容初。唐黛觉得头昏,她其实不想管这些闲事,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觉,哪怕是就此长眠不醒呢……
但她最终还是打起精神往里走,在后园走廊的栏杆上看见荷池边两个身影并肩相依而立,竟然是迟容初和裕王。
童苹儿也在栏杆边看着,满脸的不高兴。唐黛觉得脑袋越来越昏沉,她自狩猎回来便洗澡,急匆匆地去了寒锋那里,连休息一下也无。
这时候已近黄昏,池中荷花早谢,荷叶也渐枯槁,唯有菊花,橙色、淡粉、雪青、烟红、金黄,泼泼洒洒的花朵簇拥着小径,道路如同墨叶鲜花铺就。
唐黛踩着碎石小径过去,两个人谈性甚佳,花中一双人,本是风雅之事,她偏做了这煮鹤焚琴之人:“王爷。”
裕王转头看她:“回来了?”他冲她伸出手,唐黛搭手过去,下意识便将迟容初挤到一边。迟容初低垂了头,双手自然垂落,很恭敬地伺立,只是头垂得太低,看不清表情。
“王爷,你们在看什么呢?”唐黛的声音很低,她只觉得颈上头颅沉重,裕王挽了她的手:“看这残荷,不也顺便等你回来嘛。”
唐黛讪笑:“于是王爷枯等无趣,就顺便调戏了一下小民的丫头。”
裕王爷不满意了:“啧,好歹你也是个自认思想开放的穿越者,怎么本王和你的丫头唠了两句嗑就变成调戏了?那是正常的交流,明白么?在你们的时代,男人不准和其他女人说话的吗?”
唐黛思维有些混乱,所以她笑得毫不客气:“得了吧,要在我们的时代,你就不知被泼了多少次硫酸了。”
裕王见她脸色通红,伸手一探便敛了眉:“生病了就别逞强了啊!”
他吩咐温管家请大夫,将唐黛打横抱了,穿过菊花铺就的碎石小径,长长的披帛扫落花瓣无数,带起满园冷香。
何馨在外面阻住了迟容初,两个人绕着荷池散步:“你走吧迟容初,离开长安城。”
迟容初跟在她身后,不语。何馨轻声叹息:“我知道你恨我们,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接近沈裕,但是容初,如果近身便能杀了他,他这颗人头就轮不到你来取了。”她站在庭园与荷池小亭的月牙形拱桥上,素锦披帛在秋风中翻卷:“带着太平天国的残余势力退出长安城,找一个偏僻的地方建立自己的根据地。什么时候太平天国在这个时空真正有一席之地了,你便算不负黎桥。”
“你有什么资格提黎桥!”迟容初的情绪开始激动:“为什么……何馨,为什么你们要杀死他?!”她死死地攥了何馨的裙角:“为什么你们要杀死我丈夫?!”
“第一、即使他不死,也只能是在刑部大牢的各种酷刑中生不如死。如果他受不住这些酷刑降了,辱他一世声名,如果他死撑着不降,最终也难逃一死。” 何馨的声音一直很平静,像在讲一道应用题:“第二、如果他不死,太平天国必定会倾尽所有力量前去营救,其实承明皇帝开始决定留他,也就是这个意思。太平天国力量再大,能在重重埋伏的刑部大狱救他出来么?最终也不过只是徒增伤亡。”
她低头居高临下地看迟容初:“想要成就一番事业,本身就得付出代价。所谓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为败事之根本。你现在接近沈裕,后果只有一个,就是忍辱负重地被他变着花样玩弄一番,然后杀死。”她的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笑,冷淡得残酷:“这样你就有脸下去见黎桥了?”
“何馨,”迟容初终于抬头看她,目光中依然难掩仇恨:“若是他日再见,迟容初必取你和唐黛性命!”
何馨倾身拈花,风过庭院,有金黄的花瓣缠绕在她发际衣间,风华缱绻:“何馨这颗人头,即便你不取,经年之后,亦不过一枚骷髅,何馨不吝。至于唐黛那颗,她让我转告你,若有再相逢,你真有了这种实力,她将不胜荣幸。”
唐黛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裕王等大夫看过便离开了,她喝了药,一觉睡到日上三竿。何馨在她房里古案上翻阅着各城镇广告站传过来的资料,见她醒转便过来伸手探她的额头:“终于退烧了。袋子,你现在莫不是也成了那多愁多病的身了?”
唐黛呕吐:“去你的,我是体壮如牛!”
何馨笑得花枝乱颤:“好吧,体壮如牛的袋子,你的某相好一大早就来了,在书房里等了你好半天了!”
唐黛惊恐:“我哪个相好?”
何馨拿食指戳她的额头:“哈,你的相好还不是一个两个啊!!就那个也写书的,寒锋。”
唐黛的笑便敛去了三分:“寒大啊……”她摸下床找了衣裙穿上:“难道是来给我补发安慰奖的?!”
……==!
唐黛去到书房时,寒锋确实已经等了很久了。只是唐黛的书房也很有趣,各种东西都要从纸堆里边刨,他“挖掘”出了许多《艳史》《秘闻》一类的厕所读物,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进去的时候唐黛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她每次在有客人的时候都惊痛地发觉自己的书房实在是太乱了。裕王爷曾经评价说这是保密程度最好的地方了,再高明的贼进了这书房都得被里面的纸页书稿什么的给填埋喽!!==
唐黛只得干笑:“咳,寒大,您看您……来之前也没支会一声,这……嘿嘿,这里正在整理中,不便待客,要么我们去园中坐坐?”
寒锋站起身,他今天穿了一身蓝白相间的交领长袍,全身的配饰都非常简单,只腰间革带悬佩,更衬得身姿挺拔。他行至唐黛身前,看了她半晌,终于握了她的手:“袋子,我昨天有很仔细地考虑过。”他看定她,其声清朗:“我想现在我能郑重回?br /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