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四朝第54部分阅读
三夫四朝 作者:rouwenwu
不能少一个铜板儿。
他的手段极其残酷,头脑却也足够精明,短短十年间,息陵教俨然是整个西域影响力最大的组织。不明真相的教徒趋之若鹜,压根就不明白圣坛的那些家伙根本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杀手。
不得不说前任教主的一生是成功的,尽管他英年早逝,留下的息陵教却发展得更好。尤其是明月圣女,他一手培养出的首席圣女,不仅将自己的心交给了他,为了息陵教,不惜付出所有。
明月圣女,无情淡漠的女人,在她身上看不到分毫母性,说她是个母亲,简直是对侮辱母亲这个圣洁的词汇。但她对待前任教主,却是掏心挖肺,唯恐给的还不够多,只要他一声令下,别说是她的身体她的心,哪怕是要她杀了自己的儿子也不待一丝犹豫。
所以,打击明月圣女最好的办法就是毁了他的尸身,毁了她的梦想。死人就是死人,凭什么妄想支配活人,明月圣女活在他能死而复生的幻想中,只会延续他残酷狠绝的作风,伤害更多的人。
药葫芦使出全力,瞬间冲到头顶三米多高的冰棺上方,来不及看清楚冰棺里的前任教主是何模样,双脚踩在半透明的棺盖上,大喝一声挥拳而下。
“不要……”见状,明月圣女花容失色,不顾一切地追上去,甩出多如牛毛的剧毒暗器,恨不能将药葫芦扎成蜂窝。
但她没料到药葫芦用毒的本事并不亚于毒蝎子,也许比他还要技高一筹,足以致人与死地的剧毒用在他身上,就像被蚊子叮了一口,痒痒就没事了。
眼看暗器对他无效,明月圣女高高扬起手臂,朝他的后颈用力给了一记手刀。药葫芦从棺盖的反光看到她的动作,身子一歪,躲过她致命的袭击,飘落回地面。
明月圣女顾不得追着他打,惊慌失措地看着那座冰棺,棺盖遭到重击,正中间的位置有处凹陷。以凹陷处为中心,一道道裂痕呈放射状散开,只听“噼里”“噼里”几声响,半尺厚的千年寒冰棺盖居然断成几截。
“不,不要……”明月圣女无法阻止冰棺继续断裂,她料到药葫芦不是个简单角色,却没想到他的功力竟能如此深厚。这座千年寒冰打造的冰棺岂是普通人一拳就能打碎的?
药葫芦跳下来,匆忙拉住师中和柯林吉往后退:“往后退,往后退,那座冰棺就要碎了。”
师中瞪大双眼:“怎么可能?那可是千年寒冰?岂是人力就能打碎的?”
“你别当我吹牛,我要你走你就快走……”药葫芦来不及多做解释,硬是将他们拽走,千年寒冰的碎片频频落下,柯林吉抬起头,看向不知所措的明月圣女。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原来她也有如此在乎的人。
退回到那条狭窄的甬道,只听见冰洞里响声震天,药葫芦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粗气,指着原先的入口,说道:“走,我们先离开这儿再说,明月那妖妇暂时没工夫管我们,能逃多远逃多远吧!”
师中这才发觉药葫芦不太对劲儿,打碎那座冰棺,几乎用掉了他所有力气,现在他连说话都是颤巍巍的。师中连忙搀扶着药葫芦往外走,不时地回头看向柯林吉,冲他大喊大叫:“你在看什么?还不快走?”
柯林吉像是着了魔似的,杵在原地动也不动,任由冰片扑面也不动一下。
师中皱眉:“他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他在担心明月圣女?”
“可不是么,毕竟血浓于水,这傻小子嘴上说恨她恨她的,其实还是当她是娘亲。”药葫芦咳了两声,冲柯林吉叫道,“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快走啊,晚了就走不掉了。”
柯林吉置若罔闻,甚至抬脚往冰洞里走去,药葫芦无可奈何摇摇头:“疯了,疯了,我咋忘了他娘就是个大疯子,她生出来的儿子能正常才怪!走,咱们走,甭管他们了,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师中原想拉回柯林吉,整座禁地都在抖动,随时都有将他们埋没的危险。但药葫芦耗尽了体力,若他不走,药葫芦很难活着离开这里。
师中咬紧牙关,背起药葫芦就往外跑,一直奔到石梯上,才把他放下来。充足的阳光照进树林,师中终于看清楚此时的药葫芦多么狼狈,他的一条手臂像是断了似的,松松地耷拉下来,他的右手血肉模糊,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值得吗?那只不过是具尸体,值得你这样做吗?”师中不忍看下去,可是现在又没有帮他疗伤的条件。
药葫芦懒洋洋地斜躺在石梯上,未受伤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凑到嘴边咬掉瓶塞,往右手洒满灰白色的粉末。
“有啥不值得,你看,咱们现在不是逃出来了么?好了,快走吧,先下山再说!”
“可是……”师中回头看了眼禁地,“他还在里面?我们说过要带他一起走的……”
药葫芦听他这么说,气得牙痒痒的,要不是浑身无力,真想打醒他的榆木脑袋。现在自身都难保了,谁还顾得上说过什么话。再说,柯林吉那小子有机会不跑,自愿留在里面,又能怪得了谁呢!
但师中就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答应过别人的事情,不管多么危险,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也一定要做到。药葫芦知道他的脾气,也知道他若是下了山,恐怕会后悔一辈子。
药葫芦挣扎一番,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好吧,你去找他回来,前提是你必须得活着。不然,你要是连累我也死在这儿,做鬼我都要缠着你。”
师中明白药葫芦的心意,微笑着向他保证:“我会活着回来的,我还要去见公主呢!”
师中将药葫芦安置在隐秘的林子里,确保他不会被人发现,这才放心地回到禁地。进去一看,冰洞已经被七零八落的冰块封住了,也不知道明月圣女和柯林吉逃出来没有。他不甘心地走进几步,推了推冒着寒气的冰块,果然纹丝不动,冰洞确实被封了。
“柯林吉……”师中只能叹声无奈,如果昨晚他和药葫芦没有发现这位真正的王子,也许他就不会有逃走的念头,他若没有这种念头,也就不会被缝在冰洞里。
那么,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吗?将自己的生命还给母亲,与她同归于尽,对他来说,是不是就能得到永远的安宁?
既然人已经不在了,师中难过也是无济于事,他没忘记目前的处境,没有他,药葫芦只怕也要陪葬!
师中无奈往回走,还没刚走几步,就听见背后传来轰隆隆的巨响。转身看去,封住洞口的冰柱开始松动,马上就要迸射而出。师中匆忙蹲下来,借着身边岩石的保护,躲过冰柱穿心的危险。
他眼睁睁看着封闭的洞口被击穿,坚硬锐利的冰片如同天女散花,白茫茫的冰雾散去。师中看到面色惨白的明月圣女从洞里爬了出来,紧接着,她转身抱住一个人,用力地将他往外拖。
师中心下一喜,以为那个人就是柯林吉,来不及思前想后,上前准备帮她一把。明月圣女看到他的一刹那,眼里的寒意几乎能将他杀死一百遍,但她现在的情形比药葫芦好不到哪儿去,别说杀死一个人,就连踩死一只蚂蚁恐怕也不容易。
师中不理会她,弯下腰拖住那个人的肩膀,看了一眼不由低呼出声,这根本不是柯林吉,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他浑身冰冷,周身蒙着一层薄薄的冰霜,轮廓分明五官立体,乌黑的长发垂在胸前,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
“他是……”不用明月圣女回答,师中也猜到了他的身份,千年寒冰保存完好的尸身,除了息陵教的前任教主还会有谁。
明月圣女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嫌他啰嗦,师中等不及救出柯林吉,只能先把前任教主的尸身拖出来。
师中将他平稳地置放在地上,明月圣女喘息未定,随即扑上前来,深情地凝望着心爱的男人。
“柯林吉,柯林吉你在里面吗?”师中趴在洞口向里面张望,声声唤着他的名字。而明月圣女只顾着专注于她爱的人,儿子是死是活都不关心了。
“在,我还没死……”柯林吉虚弱地爬起来,凑到洞口自嘲地笑了笑,“我以为这回死定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活着……”
师中伸出手拉住他:“先别说话,站起来,我拉你上来。”
柯林吉抓住他的手,拼尽所有力气跳上来,上半身靠在师中身上,总算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该回来救我……”
师中稍一用力,将他拽出来,回头看了眼满脸痴迷的明月圣女,心想要是靠她,只怕柯林吉累死也出不来。
“走吧,我们先出去再说。”师中扶着柯林吉往外走,柯林吉一步三回头,兴许是看清了明月圣女心里只有那具尸体,对于母亲,他也没有多少留恋。
“站住,你们不能走。”明月圣女冷冷地开了口。
“不走,难道留下来等死?”师中回头,不客气地说道,“明月圣女,你应该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我不会趁人之危,请你也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哼,你这无名小辈,也敢跟我说这种话!好,我记住你了!不过,你们没有我的允许,休想离开圣坛一步!”明月圣女虽然失去功力,盛气凌人的架势还是能唬住人的。
师中可不是被吓大的,也不相信她会突发善心放过他们,拉着柯林吉继续往前走。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愿意既往不咎。”明月圣女急切地说,语气中竟然夹杂着一丝哀求。
第十三章 难得温情
师中不知道明月圣女会提什么条件,也不敢贸然答应,他自认不是她的对手,若是着了她的道,耽误大家安全撤离,那可就是罪过一桩了。
看出师中的犹豫,明月圣女继续说道:“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人在哪里,我有事要问他,相信我,既然我答应既往不咎,就不会出尔反尔。我当着教主的面发誓,绝不为难你们,我会亲自送你们下山。若有反悔,不得善终。”
明月圣女若是当着柯林吉的面发誓,师中肯定不信,但她以她最爱的人作保证,倒是可以信一信的。
“你找他想问什么?”师中跟她较量,不得不多个心眼儿,难保她会不会找药葫芦报复,好出一口恶气。
明月圣女凄然一笑:“我现在这幅样子,即使是你,也能轻易取我性命。难道你还怕我伤了他不成。”
明月圣女道出师中的心思,师中尴尬地咳了几声,代替药葫芦点了点头:“好吧,我们暂且信你一回,不要忘了,你发过的誓言。”
师中转身要走,明月圣女急道:“可不可以请他过来一下,我现在走不开。”
师中以为她受了伤没法走动,又不好意思承认自己虚弱成这样,才说成是走不开。他松开柯林吉,问道:“怎样,你自己可以走吗?”
“可以,没问题。”柯林吉舒展下筋骨,后背倚着岩壁,勉强可以走几步。
“那好,你先撑一会儿,我扶她起来。”师中走到明月圣女面前,向她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去见她。”
不料,明月圣女并不领情,只是不停摇头:“不,我不能走,我不能离开他,请你带那个人来见我,拜托了!”
师中自然明白她不能离开的“他”就是前任教主,他心里纳闷,前任教主已经过世,她抱着的不过是具尸体。而药葫芦受的内伤不比她轻,让他费尽力气跑来见她,未免说不过去吧!虽说他们的生死还掌握在她手里,但现在是她有求于他们,怎么还是这幅高高在上的姿态!
“拜托你,我真的不能离开他……”明月圣女望着师中的眼神满含哀求,师中看着不由心软,像她这种人,恐怕一辈子也没求过谁吧,她放低身段拜托他,想必确实有说不出口的苦衷。
“好,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师中决定相信她,只是不知道待会儿怎么跟药葫芦交代。
“那我也在这儿等吧。”柯林吉瘫坐在地上,努力调整呼吸,想让自己尽快恢复体力。
“嗯,我去去就来。”师中再次离开禁地,跳上石梯,直奔药葫芦的藏身之处而去。
药葫芦躺在草地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眯起眼睛,嘴里哼着小调,看他悠闲自在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身处死亡之地,更像是来郊外游玩的。
“老葫芦,老葫芦,你没事吧……”师中远远地看他躺下来,还以为他身体不适。
“没事,能有啥事,死不了……”药葫芦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嬉笑着坐起来,看向他的身后,微微皱眉,“怎么那小子没跟来?他该不会……”
师中连忙摇头:“没有,他还好,明月圣女还活着,她徒手将封住山洞的冰柱打穿,还把前任教主的尸体抱了出来。”
药葫芦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不愧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妖妇啊,我得承认,她的功力远在我之上,我打碎一座冰棺就耗去了半条命,她居然能把那些冰柱打穿,不过,这妖妇现在也没多少力气了吧!要是她还能跑能跳,那也太恐怖了,简直就不是人啊!”
“她现在的情形跟你差不多,一时半会儿无法恢复内力,只是,她刚才跟我提出一个要求,如果你愿意见她一面,她就答应放我们走。”时间有限,师中只得实话实说。
“见我?好端端的,她怎么想见我呢?难道是看到我打碎冰棺的英姿,情不自禁爱上我了?哎呦呦,这叫毒蝎子情何以堪啊,她可是他爱慕了一辈子的女人。”药葫芦说完这番话,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嗨,开玩笑,开玩笑啊,千万别当真,也别说出去呦,不然,人家会笑掉大牙的,再说了,我对那妖妇从来没有非分之想,我可不想跟她扯上关系,只是想气气毒蝎子那个老糊涂。”
师中没有精力分辨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也不关心他对明月圣女究竟有没有非分之想,提醒他道:“你要不要去见她?不知道她想跟你说什么?”
药葫芦这才正经起来,摸着胡子想了想,道:“见她一面又如何?难道她还能把我吃了不成!现在她连你都打不过,你就在旁边看着,看出一点苗头,就把她一巴掌拍死,永绝后患。”
师中看他答应了,连忙上前扶起他走回禁地,每下一个台阶,药葫芦就叹一声气,忍不住数落起师中:“唉,谁叫你应承她的嘛,万一她向我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我该如何是好?要知道她可是毒蝎子的心头好,就算她看上我了,我也坚决不会与她苟且!”
“是,你这么想就没事了,管她想怎样,你坚定心意,她又能耐你何。”师中附和道。
“呵,你小子也学会跟我唱反调啦,我看你巴不得看我的笑话……”
师中和药葫芦走回禁地,他们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时候,明月圣女和柯林吉相视无言。
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着他们,柯林吉移开视线不看她,虽说他们是母子,但还不如称为路人更合适。
许久,明月圣女首先开口:“你现在还能动吗?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柯林吉回头看她,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意味,她还有找他帮忙的时候,茫然地点头:“嗯,我还好。”
“过来帮我把他抬过去一些,靠近冰洞。”明月圣女跪在前任教主身边,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双肩,生怕弄疼他似的。柯林吉走过去,拖住他的双脚,母子俩总算齐心协力做了回事。
将前任教主的尸身安置好,明月圣女长舒口气,看向面色苍白的柯林吉,拉起他的手腕为他把脉,叹道:“你的身体太虚弱了,看来你当真没有一点儿功夫底子,他为什么不派人教你武功,是怕你长大以后像我一样吗?”
明月圣女丝毫不想提起柯林吉的父王,仅是用“他”来称呼,柯林吉不置可否:“我自己也不想学,通常会武功的人只会仗势欺人,我不想变成那样。”
“仗势欺人?”明月圣女重复他的话,仰头笑起来,“这一听就是孩子说的话啊,你啊,就是太单纯了,真不像是我的儿子。”
明月圣女第一次亲口承认他是她的儿子,柯林吉心里只觉怪怪的,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激动还是悲哀,他就是他而已,他不像她又有什么关系。
“来,我给你疗伤……”明月圣女不由分说将他拉到身边,点开他任督二脉上的重要|岤位,“你这种体质禁不起千年寒冰的寒气,加上又受了惊吓,若是不能及时恢复,只怕会留下病根。”
“可是,你现在……”柯林吉不想因为自己连累她也留下病根,他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怎好意思让息陵教的首席圣女为他疗伤。
“不用担心我,这么多年都活得好好的,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明月圣女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柯林吉的关心感到高兴。
柯林吉不再言语,也许,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关爱,他至今没有感受过母亲的温暖。此时,她往他体内输送的热流,是否就是母爱?这么一来,他欠她的不就更多了么,今生今世还能还得清吗?
她说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但在他看来,那险些要了她的命。成为息陵教的首席圣女,她定是付出了比常人多出数百倍的代价吧!为了一个息陵教,值得她这么做吗?不,应该说为了那个男人,息陵教的前任教主!
如果说她无情无义,那她为何对一具尸身留恋不已,不惜动用庞大的人力物力运来千年寒冰保存他的肉身不腐。如今冰棺已毁,她是不是也想开了,她能保住他一时,却保不住他一世,终有一天,她也会离去,待到那时,谁会像她一样珍惜他呢!
师中和药葫芦走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师中诧异地微微张开嘴巴,药葫芦的反应更直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明月圣女居然会给人疗伤?即使那个人是她儿子,这看起来也太诡异了!就像是一个作恶多端的人忽然发回善心,原本是带有好意的,可惜没人相信!
柯林吉的呼吸顺畅起来,感觉手脚都能活动自如了。明月圣女打通他的全身经脉,缓缓收功,张开双眼看向药葫芦。
“你是毒蝎子的朋友,是吗?”明月圣女开门见山,省去不必要的字眼。
“是啊,如假包换!”药葫芦故作潇洒地推开师中,在她面前得瑟,“难道你不相信吗?你这妖妇,到底在怀疑什么啊!”
“我没有不信,从你轻而易举避开我的尸毒散,我就相信了。”明月圣女的暗器尸毒散是毒蝎子特意为她配制的致命剧毒,除了她和毒蝎子,世间没人有解药。而药葫芦对这种毒没反应,只能说明他试过更厉害的毒。
“既然你与他是同道中人,那么,你有没有听说过世间罕见的一种毒?传闻此毒无解!”明月圣女可以掩饰眸子里的期盼,平静地对他说。
“世间罕见的毒?哼,望眼大汉西域,还有我没见过的毒吗?解不解得了,还不是看个人本事!”药葫芦倒不是自夸,他这一辈子连娶妻生子的空儿都没有,他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制毒事业上了。
明月圣女按耐住心中渴望,一字一句地说:“炙魇殇,你听说过吗?”
“炙魇殇?”药葫芦心中大骇,盯着明月圣女深邃的灰眸,再也说不出话来。
第十四章 冷血柔肠
炙魇殇,顾名思义,沉沦于烈焰灼烧的梦魇饱受折磨痛苦。这种毒不仅罕见,恐怖的程度也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听说中此毒的人不会轻易死去,内力越深,存活的时间越久,受到的折磨也就越多越重。
每天周而复始被烈焰灼烧,昏迷不醒无力解脱,却又明知自己是活着的。就像是经历一场又一场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噩梦,让人恨不能自行了断。什么叫做生不如死?这才是最恰当的诠释。
药葫芦身处毒界多年,各种制毒解毒的法子都难不倒他,若是将他掌握的配方集结成册,势必会成为各界人士争相抢夺的绝世秘籍。炙魇殇,他当然听说过,这种大名鼎鼎的毒,要是没听说过的话,简直有辱他制毒高手的威名。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种恐怖至极的毒,居然真的存在,并且还真有人深受其害。
明月圣女看他没有回声,以为他对炙魇殇这种毒一无所知,或是刚才受了重伤还没缓过劲儿来,忍不住再次问道:“炙魇殇,你听说过吗?”
药葫芦匆忙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点点头:“是的,我听说过,只是这种毒极为罕见,在江湖上就像是一个传说,难道真有人身中此毒?”
明月圣女竭力保持镇静,试探地追问道:“那么,如果真有人中了这种毒,你有法子为他解毒吗?”
“如果这是真的……”药葫芦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之情,他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还能碰见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对于一生都在研究毒,并且真心热爱制毒事业的人来说,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传奇剧毒如同妖魔的诅咒,岂是人类能破解得了,若能破解炙魇殇这种毒,无异于问鼎诺贝尔奖啊!
“对,如果这是真的,你有把握解毒吗?”明月圣女情不自禁起身走向他,只差没有激动地紧紧握住他的手了。
药葫芦的胸膛剧烈起伏,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声音嘶哑:“我想,我可以试试。”
明月圣女大喜过望,明媚的双眼迅速蒙上一层雾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真的?真的可以?这么说,他还有救了,天哪,这、这是真的吗?”
明月圣女激动成这幅样子,不用问也知道中毒的人就是她珍爱的前任教主,但是,前任教主明明就是一具尸体,普通人都知道肉身的温度过低,活不了多久,更何况他常年被封存于千年寒冰打造的冰棺之中。就算他真中了炙魇殇这种毒,经过这么多年,没有毒发身亡也要被冻死了吧。
以药葫芦行医多年的经验判断,前任教主的肉身被冻得硬邦邦的,他的血液早已凝滞,脉搏也不复存在,这种情形之下怎么可能存活呢?明月圣女一定是太思念他,不能接受他已经死去的事实,甚至还幻想着只要为他解毒,他就能复活。但这确实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如果他能复活,那只能说是神的旨意了。
药葫芦低头打量起前任教主的尸身,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明月圣女不太伤心,他也想为前任教主解毒,亲手破解炙魇殇的秘密,但他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明月圣女兴奋地快要哭出来了,她跑回到前任教主身边,蹲下来深情地凝望着他的脸庞,想要触摸他的身体,又怕自己的体温伤害到他,语无伦次地喃喃道:“太好了,圣音,这真是太好了,你有希望重见天日,你听到了吗?这么多年你受的苦,我受的难都不算什么,只要你能睁开双眼看看我……”
这看上去像痴人说梦,药葫芦不明白她怎就如此确信他还活着,莫不是爱得太深人已痴傻。真想不通像她这么精明的人,也有犯傻犯糊涂的时候,该走的人不让他走,留在世间不也是折磨么!
师中和柯林吉面面相觑,他们相信前任教主已经死了,但明月圣女种种疯狂的举动分明表示他还没死,甚至有可能出现死而复生的奇迹。他们几乎就要受她影响,以为世间真有奇迹,但理智告诉他们,这种机会等同于零。
药葫芦既然答应她试一试,总不好意思杵在旁边当看客,他走过去再次验尸,看那肌肉僵硬的程度以及皮肤颜色的变化,还是无法相信他还活着。不得不说千年寒冰名不虚传,死去多年的肉身竟能保存得如此完好。前任教主的轮廓依然清晰,皮肤肌理也像他活着的时候一样,就连他卷翘浓密的眼睫毛也是一根没掉。
像他这等俊美的男子,再加上武功盖世谋略过人,迷恋他的女人定是数不胜数,显然明月圣女就是其中最有能力最为疯狂的一个。她爱他爱得发狂,那么,他爱她吗?如果不爱,她又怎会无怨无悔地付出?也许他们是相爱的,因为其中一个先走了,剩下的那个为了实现他的愿望,不能立刻追随他去,只好将他留在身边,幻想有一天他能重新回到她身边。
想到这儿,药葫芦不禁同情起明月圣女,她并不是无情无义,她的情她的爱都献给了这个男人,实在分不出一丁半点给别人了。
“他怎么中的毒?这种情况有多少年了?”药葫芦也不跟她兜圈子了,直截了当地问道。
明月圣女从狂喜中清醒过来,回忆过去不免神伤,精致的面容流露出难以言说的悲痛。
“凡是知道息陵教的人都说圣音是恶魔,但我知道他不是,他确实不是,你们并不了解他,如果你们知道他为了成功付出多少代价,就不会误解他了。息陵教的前身是个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组织里的头目专门找一些无父无母的小孩,将他们训练成冷血无情的杀手。”
“我和圣音就是那时候认识的,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从记事起就在那里了,每天洗衣做饭伺候他们,还要接受残酷的训练。记得第一次杀人我还不到十岁,看着冰冷的刀刃进入温热的身体,鲜红的血液溅满我全身,我能感受到血液的温度,那股子腥气让人难以忍受。”
“第一次杀了人,我好几个月都不敢拿刀,每当想起那个人空洞的眼睛,我就会做恶梦,每次回忆起那股腥气,我就吃不下饭。我觉得我也要死了,唯有死,才能赎罪。若不是后来见到了圣音,我想我一定不会活到现在,即使我有命逃出组织,也没命独自在外面活下来。”
“圣音是安息人,他的父亲原本是部落首领,在于其他部落发生冲突的时候,除了他,全家都被杀害。他加入组织的目的就是报仇,我甚至怀疑他是自愿要做杀手,他练功很刻苦,寒冬腊月的天气照样泡在冷水里,三伏酷暑的季节照常练足八个时辰,后院的沙袋被他打穿了不下几百只,锋利的刀剑被他折断了上千把,照他这种不要命的练法,不出三年,他就可以独挡一面了。”
“爱上他是必然的,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还是会爱他……”明月圣女悲痛的眼神浮上丝丝甜蜜,想起她挚爱的人,心里充满柔情,“圣音十四岁出道,不到半年,就成为了组织里的头号杀手。他的刀极快,普通的练家子到他手里,往往都是一刀毙命。即使是遇到声名远扬的高手,他也能在五招之内取对方性命。组织里的人称赞他是天才,都争着把自己的绝招传授给他,指望靠他一个人的力量,将组织发扬光大。”
“不过,他们都看走了眼,圣音可不是甘于受摆布的人,他已不是在家人的保护下苟且偷生的孩子。十六岁那年,他报了仇,一个人灭了敌人的部落,一百三十七条性命。我以为他报过仇,心里的恨能少一些,不再那么冷血。没想到他竟然要脱离组织,自立息陵教。可以想象,凡是挡他去路的人都被他杀了,愿意为他效力的人捡回一条命。”
“最初,息陵教的教徒都是怕死才留下来的,而我不是,我心甘情愿跟他走,他也知道。所以他从来没有为难过我,还让我做圣坛的圣女。其实,只要能在他身边,做什么都无所谓,哪怕是个烧火丫头,我也甘之如饴。我不敢再杀人,他也不勉强,叫我打理教中大小事务,监督那些想要背叛息陵教的人。”
“我对他忠心耿耿,自然比其他人更卖力,虽然我没有为息陵教立功,但打理教务也是苦劳,他对我还是很照顾的。息陵教发展迅速,两年时间就成为了名震西域的帮教,他那年十八,我十六,我爱他,做梦都想做他的女人,但他不要。”
明月圣女无比凄凉地摇头,轻叹了声:“他给息陵教徒立下规矩,终身不许婚嫁,如有不从,即刻逐出息陵教。呵,他可真够绝的啊,一条教规就让我彻底断了念想,他明知道我离不开她,却用这种方式拒绝我的满腔痴情,我不恨也不怨,谁叫我爱的人是他呢!”
“不错,息陵教名义上是信仰神的圣教,私底下却还是个杀手组织,圣音明白要想扩大声势,就得结交权贵。但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又岂会将我们看在眼里。我苦口婆心劝他,可他不肯听,从护送商队开始,一步步地接近权力巅峰,直到接近死亡……”
第十五章 爱恨沉沦
息陵教最为冷酷无情的明月圣女,竟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为了说服药葫芦帮她为已经失去生命迹象多年的前任教主解毒,不惜讲述起她那段不堪的过去。
明月圣女最爱的男人圣音不仅是组织里最年轻最出色的杀手,还凭借出众的能力创立了息陵教。虽说息陵教初期还不能摆脱杀手组织的本质,但他已经很努力提升息陵教的地位与影响力。
圣音不顾明月圣女劝阻,积极结交上层权贵,借助他们的力量宣扬息陵教。明月圣女的担心不无道理,人生来就是分阶级的,那些上层阶级的权贵自命不凡,自以为凌驾于平民百姓之上,压根没把普通人放在眼里,尤其是在底层挣扎求生的杀手。
杀手历来见不得光,为了存活,夺取他人性命,游走于阳光与黑夜之间的灰色地带。除了要躲避官府的通缉,还要防备仇家追杀,只能躲在阴暗潮湿的巢|岤,活一天算一天。当然,圣音绝不是这种生活在底层的杀手,他拥有的绝世武功足以使他过上等人的生活。
他的仇家即使有胆量寻上门来,也没有性命活着回去,长此以往,谁会愚蠢到跟他作对,主动送上门来寻死。圣音创立息陵教之后,他结识不少权贵,而那些自命不凡的权贵一改常态,也都争着与他称兄道弟。试想,以圣音在江湖上的声势,那些与权贵为仇的激进分子还敢算计他们么!
圣音与这些权贵各取所需,息陵教也迅速地发展起来,但明月圣女的担心却没有减少。
明月圣女垂下眼帘,别人看不清她那双灰眸此时是何等悲伤,她叹了声,继续说道:“圣音的出现是江湖传奇,他敢称西域第一高手,没人敢有异议。但他又是个有野心的人,毕竟,他曾经是部落首领的儿子,他不会甘心一辈子做个杀手,即使是排名第一的杀手。他终究无法免俗,他心里对权力的渴望越来越强烈,浅浅地,我发现他变了,变得很陌生很陌生,像是从没见过的人。”
“他明知那些人利用他在江湖上的声望,仍是与他们为伍,派出息领教徒为他们看家护院。大汉使者出使西域,带来了瓷器丝绸,西域的商人也看到了商机,组建商队回访大汉,此去路途遥远,来回至少要两三年,途中盗匪众多,没有护卫的话,他们很难活着回来。”
“圣音允诺派高手保护他们,息陵教中得高手不少,但能让他信得过的却没几个。我没想到我是圣音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说起来真悲哀啊,他不愿意要我做他的女人,却当我是最信任的左右手。有时候我会想,他不要我,是不是因为我对息陵教有用处,而在他心里,一个女人远远没有一个帮手重要。”
“他要求我护送商队去大汉,说实话我不想去,一去就是这么久,我会想他的。但这是教主的命令,也是我最爱的人的愿望,我怎么能不答应呢!呵,我就是这么死心眼的女人哪!为了他,我重新拾起了刀剑,为了他,我必须习惯杀戮的生活,为了他,我可以忘记自己是谁!”
“我明白他为了息陵教而活,息陵教就是他的命,他可以舍弃性命放弃爱情,唯独不能放下息陵教。既然我这么了解他,我就应该全力支持他,哪怕我这辈子也得不到他的爱,但只要能留在他身边,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跟着安息商队,一路上我杀过的人自己都数不清,他们有匈奴人,也有大月氏人,还有汉人,他们都是一些居无定所以抢劫为生的人。有的恶行累累,死不足惜,杀掉他们我也算是替天行道,有的却是生活所迫,为了养活妻儿老小误入歧途,还有一些根本就是小孩子,都还不懂自己在做什么。遇上这样的人,我于心不忍,却又不得不杀。如果他们不死,死的就会是我保护的商人,商队若是无法顺利回去,息陵教的声誉就会一落千丈,圣音就会难过。”
“我用两年时间完成任务,双手沾满鲜血,背负多条人命。我不后悔,只要是圣音希望我做的,杀再多的人也无所谓。现在想想,我从那时起就已经麻木了,鲜活的生命从我手中消失,不过是荒漠中流失的一粒沙,风吹过后,一切如常。”
“息陵教声名大噪,圣音说是我的功劳,只是,我并不想要这种功劳,我想要的只有他而已。圣音不肯接受我的感情,我之所以不怨他,也许就是因为除了我,他对别的女人也没有兴趣,我总觉得自己还有希望。但我回来之后,发现了一个我不能接受的事实。当初圣音立下教规,不许息陵教徒婚嫁,可是,他却瞒着我跟安息公主往来。”
“确实,安息公主是他能接触到最尊贵的人了,再进一步,他就有机会得到安息国王的赏识。如果连安息王室也支持息陵教,他还有什么心愿不能达成。所以,安息公主迷恋上他,他非但没有拒绝,还跟她保持暧昧关系。得知他与公主的私情,我整个人都疯了,苦恋他多年,为他付出一切的我像个傻子,支撑我坚持下去的信念就是爱,他没有回应我可以理解,他与别的女人相好我死也不能原谅。”
“哼,谁又能想到呢,当我找他质问的时候,他辩称他根本不爱那个女人,跟她相好不过是取得她的信任,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息陵教。我怎么能接受这种虚伪的借口,我当场跟他翻脸,就算离开他,被他杀死,我也不愿意被他愚弄。”
“圣音知道我为什么这样生气,他知道我爱他爱得发狂,他用一种我无法抗拒的方式留住我,那一晚,我成为了他的女人。他对我说,他爱我,我才是他心目中真正的公主。”时隔多年,明月圣女回忆起来仍是难掩满心激动之情,美丽的眼眸蓄满泪水,颤抖地复述着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药葫芦摇了摇头,师中体会得到她的心情,柯林吉吸了吸鼻子,相似的灰眸随之潮湿起来。
明月圣女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慌忙拭去泪水,换上一幅淡然的口吻:“女人的可悲之处,在于她们听信男人的甜言蜜语,她们容易相信男人的承诺,天真地以为自己才是他的唯一。圣音不会让任何人成为他的唯一,他留住了我,也没断了公主那边的关系。他在我们两个女人之间周旋,成功地瞒过了两个深爱他的女人。”
“那段时间,被他宠着爱着,在他的谎言中相信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我甚至幻想着从此与他长相厮守,永远这样生活下去。直到有一天,他来找我商议,要我做教主我才如梦初醒。”
“圣音辛辛苦苦创立起来的息陵教怎么可能拱手让人,即使是我,他也不会舍弃自己的一番心血。不等我发出疑问,他向我坦白,原来无所不能的安息公主仗着国王的疼爱,为圣音编造了一个新的身份,要招他做驸马。圣音等待这个机会很久了,他实在很难拒绝,但碍于息陵教的规矩,他只能选择退出。将息陵教交给我,他自然是放心的,他可以继续游走在我们两个女人之间,一边做他的驸马,一边做息陵教的幕后教主。”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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