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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但肖景行发过誓,这一世要让阿落快乐,绝不再让他的阿落流一滴眼泪。他要把最好的都给他,好好爱他,让他从此远离那些心碎和伤痛。
    跳动的灯花见证了榻上的温柔与缱绻。寒夜太短,只盼这暗夜永无止境。
    原本以为有了此番,两人之间的关系会更进一步。可不料时隔两日之后,沈落酒醒彻底,向肖景行恭恭敬敬施礼道歉,态度冷冷地道:“那夜之事都是阿落的错。是阿落酒醉,没了行状冒犯了师兄,还请师兄责罚。”
    听着沈落的道歉,肖景行心中满是苦涩。
    重活一世,该发生的事情,还是一样也没逃掉。好像什么都变了,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可即便他们俩的关系这么疏离,他的阿落还是那样,什么过错都会先揽在自己身上。
    面对这样的沈落,他只有涩声道:“责罚你什么?这件事是师兄没有处理好,若非要论个对错,那也是师兄的错。阿落放心,师兄绝不会再有下次了。”
    沈落保持着两人的距离和恭敬的态度施礼转身离开,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肖景行只觉得心口不知从哪里来的疼痛和苦涩,止不住地漫延开来。
    此后三年,肖景行知道沈落因为年节夜里之事总是躲着他,为了避免徒增尴尬,他也尽量不出现在沈落面前。可不知道为何,越是不见沈落,就越想他。
    第14章 尘落归途5
    这一年肖景行二十五岁了。玄清真人萌生退意,将他的大弟子单独叫到近前。
    “景行啊,为师有事想与你商议……”
    “掌门之位当传给二师弟。”不等玄清说完,肖景行已抢先开口。
    上一世,师父也与他商议过,但那时的他,向师父做了自荐。
    玄清一时愣住,琢磨了一下,正要开口,却又被肖景行抢道:“师父明鉴,徒儿鲁莽,粗枝大叶,不如二师弟宽容心细。且徒儿在功法上也比二师弟略逊一筹,阿落比徒儿更适合做掌门。不过请师父放心,若阿落做了掌门,徒儿定当尽心辅助,为师弟分担,力争与师弟一起将本门发扬光大。”说罢跪拜磕头,一套动作下来无可挑剔,亦让玄清无可反驳。
    “这……”
    “师父若是没有别的事,徒儿这便退下了。”
    “啊……”玄清拖了个长音,想了一想也确实是没别的什么事了,才道了句“那便这么定了”,话音才落,那边的大徒弟已经施礼退下了。
    原本还想着再谈谈心安抚几句,却没想到居然这么顺利。
    玄清又提起他的那柄拂尘挠了挠背,多少有些摸不着头脑。
    次日早课玄清真人便宣布了接替掌门的人选,一时堂下小声议论声四起,沈落更是转头看向了肖景行,满眼的不可思议。
    后者却是笑盈盈地冲着他隔空抱了一下拳。
    早课结束,师弟们陆续散去,偌大的堂下,只留下了沈落和肖景行。
    “怎么会这样?!”沈落一脸焦急地道:“昨日师父问我愿不愿意做掌门,我说了不愿意,我说了该把掌门之位传给师兄的。”他说着拉起肖景行的袖子,便往堂外走,边走边道:“师兄,你跟我一起去找师父,再跟师父说说。”
    肖景行被硬拽着走了两步,反手攥住沈落的手,立在原地,笑道:“说什么呀,师父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我们做弟子的只管听命便是。听师父的话,准没错。”
    “可是……”沈落焦急地欲言又止,他看着肖景行,仿佛有万千话语就堆积在口边却无法言说一般,双眼竟泛起了泪花。
    “可是……可是我不会做掌门,我……我做不好掌门的……”沈落急急道:“若是没有师兄……做掌门……我……我……我……该怎么办啊!”
    看着沈落语无伦次,眼中带泪的样子,肖景行反而忍不住笑起来,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慌乱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
    “没有人天生就会当掌门啊。”肖景行在沈落的袖子下摸到那只有些凉意的手,紧紧握在他的大掌中,温柔地笑着安抚道:“相信我,你会做的很好的。更何况,门中琐事还有我这个大师兄帮你分担,你怕什么!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做就是了。”
    听见此话,沈落怔怔地看着他须臾,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师兄,你……你会留在门中……帮我,不会离开,一直都在……哪也不去对吗?”
    肖景行听着沈落的前言不搭后语,心里虽有说不上哪里怪的感觉,但看着他面前这个心肝宝贝眼睛里闪动的泪花,是真心疼,赶紧承诺道:“师兄这辈子哪里也不去,就跟着你。你在哪儿师兄就在哪儿。”
    谁知话音刚落,沈落却无可抑制地突然将头扭向一边,哭出了声。吓得肖景行赶紧拽着袖子给他擦眼泪。
    “怎么了这是?”肖景行是最见不得沈落掉眼泪的,眼下这人忽然哭成这样,只把他疼的心都要碎了。
    “阿落,你、你别哭,有事咱们好好商量行吗?别、别哭……”眼见沈落的眼泪越擦越多,肖景行一时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落把头扭向一边,拼命想忍住眼泪,但他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或是终于从高处平安落了地,死里逃生一般地后怕,越是想忍住,却抽泣地越是凶猛。
    面前的人儿哭得梨花带雨,简直就是把肖景行的心架在了火上烤。他实在忍不住了,抬手将人揽在怀中,大手顺着少年单薄的后背轻轻地顺着,以示安慰。
    “不就是做掌门么,多大点事啊。”他边轻轻拍着怀中少年的后背,边安宽慰道:“别怕,有师兄在,师兄会帮你的。将来你会做的很好,要相信自己……”
    在他的安抚下,沈落渐渐放松下来。他感觉到沈落也紧紧环抱住了他。
    这个紧密的拥抱,让他不禁低头看向怀中的少年,恰巧少年也抬头看向了他。
    目光相接,少年清澈的双瞳中倒映的是他的模样。两人的目光仿佛磁石一般牢牢吸引在了一处,让他忽然便忘了所有,低头便欲吻下去。
    “师兄!”沈落却保持着前所未有的清醒,忽然喊了肖景行一声,猛地后退挣脱出了他的怀抱,脸颊绯红,有些气短地又向后退了几步,稳了稳心神,这才向他施礼道:“方才是阿落失礼了……望师兄见谅。”说罢,逃一般地离开了大堂。
    怎么了这是?
    肖景行心里是说出清的滋味,却没有理出个头绪。他抬手摸了摸领口,那里是沈落方才留下的泪渍,还没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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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日,玄清真人为沈落完成了掌门接任的仪式后,便潇潇洒洒地下了山,云游四海去了。
    一时间,各门派为贺新掌门接任的贺礼纷至沓来,门下各弟子也纷纷准备了贺礼敬上。
    肖景行知道沈落对丹青十分感兴趣,便送上一幅幽谷春日图,并亲手用梅花篆字为春日图题了字。
    这梅花篆字还是上一世时,沈落教他的。想当初他学的时候兴趣缺缺,没怎么好好练过。可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在他远离师门,远离沈落的那二十年里,每当闲下来的时候,他便忍不住把沈落教他的梅花篆字写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沈落离世的那一天,他才终于明白,原来当初一遍遍写梅花篆字时的那种感觉,叫做思念。
    这一世,因为沈落从小对他的疏远,除了那年年节发生的意外,这么多年里,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亲密接触。教学写梅花篆字这种事情,自然也不会有。但肖景行却觉得这几个梅花篆字是自己上一世思念的寄托,也算是对上一世阿落的一种回馈吧。
    春日里阳光普照,雀鸟在林间叽叽喳喳,那雀跃的响动在山间徘徊,被春风吹进了院落,就连居室里,仿佛也因为这些响动热闹了起来。
    沈落新任掌门,自然是要繁忙一阵。肖景行来送贺礼时沈掌门恰巧不在,他只得将装裱好的幽谷春日图放在了沈落的书桌上便离开了。
    入夜,已经洗漱好的肖景行正要上榻就寝,门外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接着便传来沈落气息不稳的声音:“师兄,师兄,你睡了吗?”
    肖景行忙三步并两步地来到门前,开了门。见门外的沈落神色紧张,他也不由紧张起来,忙道:“快进屋吧,出什么事了?”
    沈落手里拿着个画轴,进屋之后却是一言不发。肖景行也不敢再问什么,只好安静地等着沈掌门开口。
    须臾,沈落用力呼吸了两次,终于将手中画轴打开,指着画中的题字,一字一句地问道:“这画中的题字,可是师兄所写?”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
    肖景行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笑道:“是我写的。你看我,竟是忘了盖印。我这个贺礼送的可真粗心,让师弟都不知道是谁送的……”说完,他还自嘲地“哈哈”笑了两声。
    沈落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缓缓道:“梅花篆字……是我教师兄的吧。只不过,是上一世教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