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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裴寂牢记这一规矩,不敢有半分马虎。
    裴寂端起试卷,逐字逐句仔细通读,检查是否有字句错误、格式疏漏与表述不当之处,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发现几处细微的字句偏差后,他小心翼翼地修改完善,而后拿起新的试卷纸开始誊抄。
    他握着湖笔,誊抄得格外认真,一笔一划与墨卷字迹一模一样,工整有力、毫无潦草,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格外谨慎,生怕誊抄出错,影响成绩。
    隔壁的李墨,起初依旧有些慌乱,可渐渐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记起这些时日来三人一同探讨的经义要点,也念起苏婉清的期许,急躁渐渐褪去,誊抄速度慢慢加快,笔触也愈发沉稳。
    即便偶有疏漏,他也能从容改正,不再像起初那般手足无措。
    王觉明依旧从容,早已完成誊抄,正坐在木板前反复审阅自己的朱卷,检查有无遗漏与错误,神色平静无半分急躁,偶尔还会侧耳听一听隔壁动静,见李墨渐渐沉稳,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赞许。
    初十整整一日,裴寂都在认真誊抄、反复审阅,直到傍晚时分,才终于完成朱卷的誊抄与核对,确认无任何错误、疏漏后,便将墨卷与朱卷小心翼翼整理妥当,放在木板上,等待十一日中午上交试卷、出场休息。
    十一日中午,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再次响起,考官威严洪亮的声音传遍整个贡院:“第一场考试结束!诸考生停止答题,上交墨卷与朱卷,依次出场,不得携带任何物品,不得与他人交谈考题,违者按舞弊论处!”
    裴寂闻言,小心翼翼整理好墨卷与朱卷,而后打开木门,按照士兵的指引,沿号巷依次排队上交试卷。
    走出号舍,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麻木,几乎无法正常行走,只能慢慢挪动脚步,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浑身疲惫不堪,连抬手的力气都有些不足,但他的眼神依旧清亮坚定,毫无懈怠之意。
    巷内的举子们神色各异、百态尽显:有的面色从容、嘴角带笑、步履轻快,想来发挥不错、满心期许;有的面色惨白、眉头紧锁、步履沉重,多半发挥失常、满心焦虑;还有的扶着墙壁、咳嗽不止、浑身颤抖,显然是这两日冻病或太过疲惫,连走路都需搀扶;更有甚者,走出号舍后便瘫倒在地、放声痛哭,宣泄着两日两夜的疲惫、焦虑与委屈。
    裴寂慢慢挪动脚步,沿号巷朝着贡院大门走去,不多时便看到了李墨与王觉明。
    李墨扶着墙,脸色比他还要苍白几分,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双腿打晃,想来是这两日两夜耗尽了心神,连走路都有些不稳。
    见裴寂走来,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声音沙哑得厉害:“小裴,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我要栽在第一场了。”
    【作者有话说】
    已修。
    第96章
    三场试毕闲题诗,一信遥寄故人心
    裴寂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别急, 先稳住心神,能顺利完成答题、上交试卷,便已是赢了大半。先前在号舍, 我听闻你起初有些慌乱, 后来渐渐沉稳, 想来发挥也不会太差。”
    王觉明缓步走来,他神色带了几分疲惫, 说话的力道都不如往前, “走吧,先出去再说, 外面定有陈伯等候,回去好好歇息,吃些热食, 养足精神, 再过两日,便是第二场考试了。”
    三人相互搀扶着, 沿着人流缓缓朝着贡院大门走去。
    沿途皆是同场应试的举子,有人高声议论着考题难度, 有人低声懊恼自己写错的字句, 还有人凑在一起,暗自揣测考官的评判标准, 喧闹不已, 却又透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松弛。
    裴寂垂眸走着, 耳边的喧嚣并未扰乱他的心神, 脑海中还在复盘着第一场的考题与自己的作答,暗自检查着是否有遗漏的疏漏,又想起周懿安信中叮嘱的,便缓缓敛去思绪,只专心陪着二人前行。
    李墨被二人扶着,脚步渐渐稳了些,嘴里依旧低声念叨着:“我那篇五经义,不知考据得是否周全,还有几处字句,修改后总觉得不够流畅,生怕考官看不上……婉清还盼着我金榜题名,我可不能让她失望。”
    王觉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温和却坚定:“子瞻,事已至此,再多纠结也无用。咱们这些年日夜苦读,经义功底摆在那里,只要你恪守格式、引经据典,便不会有太大差错。回去好好歇息,把第一场的疲惫都卸去,专心备战第二场,策论才是你的强项,莫要因一时顾虑,乱了后续的阵脚。”
    李墨闻言,缓缓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焦虑:“你说得是,我不能乱。第一场已然过去,好坏都已成定局,接下来,我定要专心备战策论,发挥出自己的本事。”
    不多时,三人便走出了贡院大门。
    门外阳光正好,初春的暖意洒在身上,驱散了贡院内多日的寒凉与压抑,也让三人疲惫的心神稍稍舒缓。
    门口人声鼎沸,不少百姓驻足观望,还有各家的下人等候在外,举着暖炉、捧着热茶,翘首期盼着自家公子出来。
    裴寂目光一扫,便看到了等候在不远处的陈伯。
    陈伯手中捧着三个温热的棉包,身旁停着辆马车,踮着脚尖,神色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着三人的身影。
    “陈伯在那边。”裴寂轻声说道,扶着李墨,朝着陈伯的方向走去。
    陈伯见三人走来,脸上瞬间露出欣喜的神色,连忙快步迎了上来,将手中的棉包一一递到三人手中:“三位公子,可算出来了,小人在这里等了许久,生怕你们出来见不到人。这棉包里是暖手的汤婆子,还有小人特意备的糖糕,垫垫饥,暖暖心。”
    三人接过棉包,入手温热,暖意瞬间漫过冰凉的指尖。
    李墨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块糖糕,塞进嘴里,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连日来的苦涩与疲惫,仿佛都被这甜味冲淡了几分。
    “多谢陈伯。”裴寂微微颔首,“辛苦你在此等候许久,还特意备了这些物件。”
    “公子客气了,这都是小人该做的。”陈伯躬身回话,连忙扶着李墨,“公子们一路辛苦,快上车吧,马车里备了炭火,还有温热的鸡汤与饭菜,回去便能好好歇息。”
    三人依次上车,车厢内暖意融融,炭火盆中火星噼啪轻响,桌上摆着温热的鸡汤、炖得软烂的羊肉,还有几碟清淡爽口的小菜,香气扑鼻,与贡院内的干粮冷粥截然不同。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书香巷静思院的方向驶去。
    李墨端起一碗鸡汤,一饮而尽,温热的鸡汤顺着喉咙滑下,暖遍四肢百骸,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惬意:“还是家里的饭菜香,这两日在贡院里,可把我饿坏了。”
    王觉明浅饮着鸡汤,神色平静,“这两日好好歇息,每日除了进食,便是静养,不必再翻看书籍,也不必再思虑第一场的考题,养足精神,方能应对第二场的策论。策论侧重实务,需得头脑清醒、思路清晰,方能写出符合考官心意的文章。”
    裴寂点了点头,深以为然:“觉明说得极是。第二场策论,想必会贴合新朝建制、民生疾苦,咱们需养足精神,届时才能从容应对,理清思路,写出务实可行的见解。周大人信中也曾提及,新帝求贤若渴,最看重策论中的实务之见,空洞浮夸的言辞,定然难以得到考官青睐。”
    李墨放下手中的汤碗,点了点头:“放心吧,我定不会再像第一场那般慌乱。这两日我好好歇息,养足精神,待第二场开考,定能静下心来,写出有见地的策论。”
    车厢内渐渐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的轻响与车轮碾过路面的“咕噜”声。
    三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身上,温暖而静谧。
    连日来的疲惫席卷而来,不多时,李墨便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睡得格外沉。
    王觉明轻轻替他盖上一旁的薄毯,而后抬眸看向裴寂,眼底带着几分关切:“你也歇息片刻吧,看你双眼布满血丝,定是这两日未曾好好合眼。”
    裴寂微微摇头,“我无碍,趁着这段时间,我再梳理一下策论的写作思路,回想一下周大人提及的实务要点,也好为第二场考试做些准备。你若是累了,便先歇息,我守着便是。”
    王觉明见状,便不再劝说,轻轻点了点头,闭目养神。
    车厢内愈发静谧,裴寂靠在座椅上,脑海中缓缓梳理着策论的写作技巧,回忆着周懿安信中提及的民生、吏治、边防等实务要点,一一记在心中,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城的街巷上,穿过热闹的人群,朝着书香巷的方向而去。
    春日的暖阳洒在街巷两旁的宅院上,墙角的小草冒出点点新绿,枝头的嫩芽悄然舒展,处处透着生机与希望。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了书香巷静思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