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恢复了，以后不会再犯糊涂。”黍离在太空港时，通过玻璃倒映发现自己跟原身长得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区别，要不是清醒的地方是在演播室，他都怀疑自己带着身体穿过来的。
    “我就说那个算命准，说你二十岁一魂一魄就回来了，这可不。”黄婶高兴得直乐，为这一家三口高兴。
    黍离笑着应和，星际时代的黍离智力不足，二十一世纪的他从小身体不好，或者某一方面，真的相和。
    四人从车站返回，走一段路后，告别黄婶，牵着两个小孩往家走。
    黍离这时才意识到，这里比他想象中破落多了。房子没有规划，这里建一套那里建一套，有一两层的砖房，有泥房，还有胡乱搭起的木头房。地面是泥土地，恰好夏天，走起来沙尘飞滚。想来到家后，裤子得裹上一层了。
    这里的科技发达，生活品质却很差。不是他们不努力，而正是因为科技发达，他们失去工作机会，才导致的结果。
    “哥哥，另一个袋子里面是我们的衣服吗？”黍蝶高兴地一蹦一跳，脸颊兴奋地微微发红，双眼亮晶晶地，非常好看。接受力也非常强，这就接受哥哥恢复了。
    大两岁的黍虫有点拘束，时不时偷瞄一眼黍离，又陷入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嗯，你跟哥哥一人一套。”黍离是孤儿，赫然间有了弟弟妹妹，新鲜感十足。
    “我明天就穿。”黍蝶声音脆脆甜甜地，“哥哥也穿。”
    “好。”黍离笑应着。
    三人回到家，一室一厅的泥房非常狭小，房间有两张床，中间隔一张帘子。黍蝶睡里面那张小床，黍离和黍虫睡外面那张大床。
    明天两小孩还要上学，洗澡后，早早睡了。
    黍离根据记忆找到存放营养剂的地方喝了一管，饥饿感没了，肚子还是空空的，他不习惯。拿衣服洗完澡出来，碰到门口的黍虫。
    “怎么还没睡？”黍离微弯下腰，与这个早熟的小男孩对视。
    “哥哥还会变回去吗？”黍虫努力压抑着情绪，眼眶发红，脸颊微微抽动着。
    “不会的。”黍离伸手把人抱进怀抱，大哥哥智力不足，十三岁的小男孩也早早成熟起来，他的肩膀从出生那刻起，压力就砸下来了。
    小男孩紧抿着唇，把哭声压在喉咙里，眼泪不断滚落，湿了黍离的肩膀。
    黍离把人哄睡后，出到客厅，看到橱柜上放着三人合照。少年眸子纯澈无暇，双手揽着弟弟妹妹，笑得像不谙世事的孩童。
    “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黍离手指轻轻划过相片，作下承诺。
    黍离找张椅子坐下，打开终端，浏览网络上的信息。他在这里没学历，找到工作可能性太低，不如趁着历史潮这泼流量，搞直播。先搜索《人类伟大文明史》，进入电视台app，前几天直播的那期已经整理出来。
    打开视频，弹幕齐飞。
    打开评论区，一片骂声。
    【黍离是哪来的？笑死了，编史编得一本正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之前看《烽火戏诸侯》对他挺有好感，没想到是个信口开海的，0789星，哈哈哈，号码星的文盲。】
    【啊啊啊，把我最喜欢的艾德里安博士气到了，黍离给我滚，见你一次打一次。上网一次骂你一次。】
    【节目组能不能挑一挑，什么玩意都能上，无语他爸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我最期待的一期，被黍离毁了，艾德里安博士都没说几句周幽王和妲己的故事，好气哦，别让我知道他账号。】
    【说个笑话，号码星出来的，质疑军事学校历史系的知名教授。众筹吗？打人。】
    黍离微蹙起眉，大家对历史教授不但信任还很偏激，言论比他想象中还要大胆，不管他们说真说假，他都不适合用黍离的名号直播，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小孩，现实中只要出现一个冲动的人，就很危险。
    更何况，他后面打脸的历史专家、教授可能会越来越多，ip地址都不适合暴露。
    黍离在网络上搜索，还真让他搜出来了，可帮搭ip，便宜的一百信用点，贵的一千到上万。区别是对方追踪的难易。
    黍离翻翻自己钱包，决定小试牛刀，来个一百块的。
    “好饿，那群吸血鬼，食品驿站的营养剂都不放，我要告他，要到主星的长星宫告他，让阁下把他们抓起来全突突了。”草地上，少年咬着根草，摸着空空的肚子，望着黑夜的星辰嘟嘟嚷嚷地，一只蚊子飞过来，站住，吸……
    “啪！”
    血溅了一脸，抬起袖子一擦，完了。
    “陈默，你就不能用纸擦掉吗？”十四岁的少女见他这么邋遢，抽出一张纸，在河水里甩了甩浸湿，扔到他脸上。
    “我没把蚊子抓起来做蚊子饼就不错了，擦什么。半夜饿醒了，舔舔说不定就饱了。”陈默无所谓道。
    “滴滴滴！”
    信息声响起，少年双目发光，当即坐起来，“陈醉快看，快看，是不是来生意了。”
    陈醉顶着想把他脑袋扭来放到河水洗的冲动，打开终端，来生意了，一百块。
    黍离很快收到回复，问他想搭哪个星球？还可以指定区域，甚至某些大人物家里都行。
    不过，价格可能稍微上浮一些。
    黍离：“不必，就给我来个一百块。你看着搭。”
    没醉：“行，开张送优惠，保你三天不被查到。”
    黍离觉得可以，成交。
    对方看起来是个高手，前后不过几分钟结束。直播间地址被他搭在一个六星级星球，距离0789星非常远。
    黍离在网上搜了直播app排名，特地选了一个平台总部远离0789星的，流量不错的开了账号，给直播间取名“还原历史真相”。
    今晚试播。
    周幽王和妲己话题度这几天无疑是最高的，他决定从商末纣王说起，标题就取：商朝最后一位君主——帝辛
    开播前，黍离选择虚化背景，不露脸，只露桌面上的手指，手指下是几张纸，一支笔，当装饰用的。
    黍离没直播过，可他教了两年书，面对摄像头就当在上网课。
    “聊历史前，我们先说说人类历史怎么分。”
    “远古时候，人类还没完全统一。信息时代世界上有197个国家，诞生的文明除了最古老的四大文明，还有玛雅文明，两河文明……”
    “我们今天说的是四大文明中历史最为悠久的华夏文明，今天就从商朝最后一位君主纣王帝辛说起……”
    黍离絮絮叨叨说了快半个小时，一个人都没有。
    黍离：……
    问题出在哪里？
    黍离想不通，带着疑问结束直播，睡觉。
    次日，天刚亮，被窸窣声吵醒。
    黍离迷迷糊糊起来便看到两个小孩已经洗漱好，没背书包，想来现在的小孩子都用终端上课。
    “怎么没穿新衣服？”黍离好奇问，昨天说穿衣服，今天却仍是旧衣。
    “要留着，到外面玩再穿。”黍蝶好不容易有一套新衣服，她舍不得上学穿。
    “没关系，穿旧哥哥再买。”黍离笑着揉揉她脑袋。
    黍蝶双目当即亮起，跑进房间里。
    黍离看向黍虫。
    “我不用换。”黍虫转开头，脸颊有点红。他昨晚竟然在哥哥面前哭成那样，太丢脸了。
    黍离也没勉强他，回忆下两个小孩上学情况，微蹙起眉。
    这里距离学校非常远，走路要将近一个小时，自然可以搭车的，可要花费信用点，于是家里的两个小孩跟黄婶家孙子乔野干脆相约每天早起，走路去。
    出发时，在家里喝一管营养剂，中午学校可以免费喝，晚上回家再喝一管。
    辛苦，还没吃好的一天。
    黍离感觉赚钱迫在眉睫，至少先别让两个小孩走路上学。
    “哥哥，哥哥，好看吗？”黍蝶穿着一身蓝粉色的公主裙，人虽瘦小，可盖不住脸长得好，很漂亮，很有活动的小孩。
    “好看，以后就这么穿。”黍离第一次发现自己有打扮人的爱好，想给她买更多的小裙子。
    “谢谢哥哥。”黍蝶高兴地抱住黍离的腿。
    黍离笑着笑着，嘴角微顿，小蝶在哭。
    “哥哥，我好了，我去找乔野了。”黍蝶脆声说完，头也不抬跑出去了。
    “我给你信用点，坐车去吧！”黍离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一小时路太远了。
    “没关系，我上学了，哥哥晚上见。”黍虫说完，也跑了。
    黍离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叹气。他要赚钱，现在就要赚钱。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三天过去，他直播间空无一人。这下不得不放下道德感，去看看别人怎么播的了。
    看了半天，他发现流量大的主播标题都很吸睛，先不管主播说的对不对，至少能把人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