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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他抬头,有些无奈又好笑地看向李昶,刚才那副郑重表白的气势,被这小家伙一搅和,倒是冲淡了不少,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温情,和指尖那颗沾着猫口水的、亮晶晶的石头。
    小猫却不依不饶,见沈照野躲开,竟后腿一蹬,从榻上直直朝着他扑了过来。沈照野下意识又想侧身避开,可电光火石间想到它那么小一团,摔在地上可不得了,硬生生止住躲避的势头,反而仰着身子伸手去接它。
    这下重心彻底失衡,他哎一声,整个人眼见着就要往后倒去。
    李昶在一旁看这,急忙伸手去拉他胳膊,可他哪里拉得住沈照野的身量。只听一阵混乱的响动,两人一猫滚作一团,齐齐摔在了地板上。
    沈照野结结实实垫在了最下面,后背撞得闷哼一声。李昶则摔在了他怀里,额头轻轻磕在他下巴上。那只罪魁祸首的小狸猫,在两人之间灵活地打了个滚,毫发无伤,甚至还好奇地歪着头看他们。
    地板上铺着厚实的毡毯,倒也不疼。沈照野被砸得龇牙咧嘴,却下意识先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牢牢圈住,隔了片刻才缓过气来。
    李昶似乎摔懵了,趴在他胸口一动不敢动。
    沈照野感受着怀里的温热和重量,心里那点因摔倒而起的懊恼瞬间烟消云散,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他就这样静静揽着李昶,在地板上躺了好一会儿,手掌无意识地在他后背轻轻拍抚。
    过了半晌,他才像是突然想起正事,低声问:“刚才问你的,还没答我呢。李昶,愿不愿意?”
    李昶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微微动了动,然后用手臂撑起身子。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颤,脸颊不知是因为刚才的惊吓还是别的什么,泛着一层薄红。
    他抬起眼,那双水润的眸子看向沈照野,眼神清澈又带着点懵懂,像山林间不谙世事、偶然闯入人间的小鹿。
    “随棹表哥……”他轻声唤道。
    沈照野看着他的神情,看他脸颊慢慢凑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自己的皮肤。沈照野没躲,嘴角却忍不住勾起笑,带着点戏谑,低声问:“李昶,你想做什么?”
    李昶像是被这直白的问话弄得有些无措,眼神闪烁了一下,喃喃道:“我想……”
    他想做什么,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因为那只被沈照野虚虚拢在怀里的小狸猫,瞅准空隙,哧溜一下钻了出来。它看见眼前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姿势,觉得甚是有趣,轻盈地一跃,便跳到了李昶的肩背上,踩着那块不算宽厚的地盘,来回蹦跳了几下,小爪子隔着衣料挠来挠去。
    李昶被它这么一闹,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手臂一软,砰地一下,整张脸又结结实实地摔回沈照野的颈窝里,鼻尖撞得有些发酸。
    沈照野被他砸得又是一声闷哼,却忍不住低笑起来,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就这么抱着,在地板上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掂量什么珍宝,砸吧了几下嘴,然后煞有介事地感慨道:“唉,这次没哭,可惜了。”
    他话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和促狭。
    李昶把脸埋在他颈间,闻言,忍不住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
    “随棹表哥,我不常哭。”
    “嗯,我知道。”
    沈照野也不再逗他,目光望着屋顶的梁木,突然道:“等回京了,我们去库房走一趟。我娘那块羊脂玉佩,我记得就收在那儿,说是给她未来儿媳妇的。我取了给你戴,那块玉水头足,雕工也好,也衬你。”
    李昶一听,觉得这举动实在不妥,想抬头拒绝。可他刚动了动,趴在他肩上的小狸猫却像是听懂了似的,突然喵地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
    沈照野立刻笑了,侧头看着肩上那小东西,又看看怀里只露出耳尖的李昶,理直气壮地说:“你看,它都同意了。”
    李昶埋在他颈间,听着他胸腔传来的震动和带着笑意的嗓音,忍俊不禁,也怅然若失,极轻地笑了两声,肩膀微微耸动。
    沈照野感受到他的笑意,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软成一片。他在李昶的腰侧轻轻拍了两下,又低头,贴着李昶的侧脸,然后尘埃落定、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阿昶,我心悦你。”
    “我会对你好。”
    “我会对你最好。”
    【作者有话说】
    野子、昶:没错,我们的确有一只猫。
    ps:这一章俺觉得写得有些问题,后面可能会修,宝宝们先看着……是的,没错,我觉得这一章很碎,大概昶的心情乱七八糟,稀碎,我写得也稀碎,哈……哈哈……哈哈哈
    另外的话,宝宝们看评论,作话限制我字数……
    第94章 蓬山
    从西南道返回京都的路上倒是太平,没起什么风波。沈照野带着李昶一行人不紧不慢地走,周衢掐着手指算天数,总算踏进了京畿地界。
    路过一处可以歇脚的驿馆时,天色已经暗了。沈照野看看天,又看看身边人脸上掩不住的倦色,觉得不必非赶这最后一点路,便让队伍停下,今晚就在驿馆歇了。
    顾彦章和照海去安顿车马,沈照野同周衢他们交代了几句,便护着李昶上了二楼厢房。
    李昶这些天身子一直不太爽利。路上奔波劳累是一个,更让人操心的是他那热症,像是缠上了,退了又起,反反复复。每日按时吃着药,杨在溪也隔三差五过来行针,总不见大好。
    沈照野看在眼里,心里发急,可这病得靠养,急也没用。他只能把手头的事情尽快处理完,然后过来陪着。有时干脆将一些要看的文书直接带到李昶马车上,一边办事,一边时不时抬眼看看他的状况。
    这样至少能安心些。
    夜色渐沉,驿馆二楼的厢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沈照野推开门,让李昶先进去。屋子不大,陈设也简单,胜在收拾得干净。他走到桌边,拎起茶壶试了试水温,还是热的,便倒了一杯,递给跟过来的李昶:“先坐,我收拾一下床榻。”
    李昶接过杯子,没喝,只是捧在手里暖着,听话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动作。
    沈照野铺好被褥,又仔细检查了枕头,确保没什么硌人的东西,这才转身对李昶招手:“好了,过来歇着吧,路上累了一天。”
    那只被照海洗干净、一路窝在马车里的小狸猫倒是比人更快,嗖的一下就窜上了榻,在柔软的被褥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眯起了眼睛。
    沈照野看了一眼,没赶它。这小东西爱干净,又是照海亲自洗刷过,这两天一直待在车里没下地,想来也脏不到哪里去。而且有它在,李昶身边也算有个活物陪着,能分分神,不至于一个人闷着,又胡思乱想些什么。
    如今两人关系不同了,沈照野再看李昶,感受也复杂了许多。从前李昶也常有心事,偶尔会显得恍惚失神,沈照野虽能察觉,却总把那归因于其他,问几句,李昶若不说,他便也罢了,想着法子逗他开心,带他骑马喝茶,或是找些新奇玩意儿给他,多半也就过去了。那时他觉得,表弟嘛,有些小脾气,偶尔闷着不吭声,都是正常的,哄哄就好。
    可如今不一样了。
    他知道李昶那些失神,那些欲言又止的背后,藏着的是什么。是那份刚被扯开、还带着伤的情思带来的疼,是对往后日子的不确定,大概还有对他这迟来的醒悟能持续多久的怀疑。
    沈照野自己这边,是想得透透的了。那日在蜡梅树下闻着冷香想通的事,桩桩件件,清晰明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天塌地陷的,无非是两个人要在一起,比别人难上一些。那些纲常伦理,闲言碎语,他不在乎,也有信心能替李昶挡住大半。
    至于家里,他连最坏的情形都想过了。无非是爹震怒之下请出家法,把他打个半死,再扔进祠堂里关几天,对着祖宗牌位磕头认错。他皮糙肉厚,禁得起打,爹娘再生气,总不能真把他打死。只要他咬死了不松口,时日长了,爹娘看着李昶好,看着他好,心总会软的。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困难都琢磨了一遍,觉得都有办法应对,或者至少能扛过去。所以他心安理得,甚至带着点尘埃落定的轻松。
    可李昶不是他。
    李昶的心性,沈照野太了解了。聪明,敏感,思虑极重,一件事能在心里翻来覆去掂量无数遍,好的坏的都想全了。从前他们只是表兄弟,李昶偶尔使些无伤大雅的小性子,或者闷着不说话,沈照野只觉得那是李昶有点惹人怜的别扭,他乐意哄着,也享受那种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
    但现在,这别扭下面,是看不见底的怕,和长久以来觉得自己不对头的后怕。沈照野能看见李昶眼里的不安,能感觉到他想靠近又微微僵着,能察觉到他明明想让自己多陪陪他、多跟他说说话,却始终开不了口,只是用那双静悄悄的眼睛,默默地、小心翼翼地追随着自己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