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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她本是江南农户家的姑娘,三年前家遭水灾,我见她伶俐温顺,便留在了身边。”她语气渐缓,满是惋惜,“这孩子性子温婉,手也巧,年纪轻轻,还没来得及许人家……”她声骤然沙哑,却强自稳了声线,“可惜竟遭了这等横祸。也是妾身无能,护不住这身边的人。”
    宋瑜微听着,一声轻叹,语气也沉了几分:“无论如何,青禾姑娘身前,能得王妃一片真心相护,也算不负她一场温顺。”
    话音落,他倏然起身,对着雍王妃拱手行了一礼,姿态郑重:“王妃,有一事,在下今日必须向您道谢。当日在朝堂之上,雍王为构陷在下,曾以‘私通婢女’为名发难,意图将在下置于死地。若非王妃始终不肯出面作证,此事断不会那般轻易不了了之。”
    他抬眸,目光诚恳:“在下知晓,王妃当时必定承受着雍王的巨大压力,甚至可能因此陷入险境。这份恩情,在下始终记在心上,今日当着静安上座的面,特向王妃致谢。”
    雍王妃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及此事,一时怔住,随即轻轻摇头,声音柔和却坚定:“先生不必多礼。青禾本是无辜,妾身既知真相,便断无助纣为虐的道理。”
    宋瑜微直起身,目光落在雍王妃微显憔悴却依旧端庄的面容上,语气愈发郑重:“王妃当日不惜违逆雍王,为在下解围,此等大恩,在下没齿难忘。如今王妃所托,关乎世子性命,在下即便粉身碎骨,也定会竭尽全力,保世子周全,还请王妃宽心。”
    他顿了顿,又道:“且在下与世子亦有过往来,观其性情单纯温和,待人有礼,颇有乃母之风,绝非会卷入权谋纷争之人。”
    雍王妃闻言,紧绷的神色终于舒展了些,唇边泛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眼中的愁绪也散了几分:“先生过誉了。这孩子自小就不喜权谋算计,只偏爱诗词、绘画这些风雅之事,书房里堆的全是画册与诗集。若不是他这般性子,那日也不会因见了先生所画的《金蝉守默图》,反复赞叹画中意境,还特意与我提及,我也不会知晓先生竟有这般丹青造诣。”
    宋瑜微闻言,望着雍王妃眼中的暖意,亦缓缓勾了勾唇角,两个心思通透的人无需多言,只这相视一笑,便已过尽千言万语。
    静安望着两人的默契模样,眸中也漾起温和笑意,抬手端起面前的青瓷茶杯,语气轻快了几分:“这雨前龙井清冽甘醇,是难得的好茶,今日无酒,不如咱们以茶代酒,敬这份拨云见日的机缘。”
    宋瑜微与雍王妃齐齐颔首,端起茶杯轻碰,茶香萦绕间,三人又低声商议了后续的细节,言语间已无半分迟疑。
    商议既定,气氛渐缓,三人便随心取用桌案上的素馔,清炒笋尖脆嫩,罗汉斋鲜香,配着甘醇的茶水,倒也惬意。
    等这边到了尾声,主院那边依旧喧闹,静安便借着夜色掩护,引着宋瑜微悄然混回主宴区,各自应酬片刻。
    筵席散时,吴府早备好了马车,宋瑜微谢过相送,登车离去,一路平稳返回住处。
    范公依然如往常一般并未安枕,听着宋瑜微归来,便急忙从屋中迎出。宋瑜微将晚宴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后,范公静听着,不由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唏嘘:“这么看来,那雍王妃却也是个身不由己之人,瑜微,你这次冒险赴宴,倒是真去对了。”
    宋瑜微笑道:“如今只需把这些情报一一核实整理妥当,等着陛下亲至江南,便能一举收网。”
    “陛下要亲自来?”范公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陛下身为九五之尊,如今又尚无能继承大统的后嗣,贸然离开京城,只怕会引发轩然大波。”他望着宋瑜微,眼神中已是了然,轻声又道,“只怕江南这一趟,大半心思,还是因你。瑜微啊,你当日只道不欲他为难,故而出宫,如今,陛下却是甘愿赴千难万险。”
    “这我何尝不知……”宋瑜微轻声道,他走到床边,望向天际,夜色沉沉,无月无星,正如他此刻的心境,波澜不惊的表面下,藏着难以言说的动容,“只是他素来谨慎,若无后手,必不会轻易以身犯险。”
    范公默然片刻,轻叹了口气:“无论如何,陛下这番心意,也值得你千万慎重,护好自己,别让陛下挂心,也别让我这老头子操心。”
    “这个自然。”宋瑜微胸中起伏,却也唯有浅笑应声。
    等了两日,宋瑜微依旧是每日里打理些家中琐事,余下时间便埋首案前作画。自那日在雍王世子文会上崭露头角后,他的画名已然传开,不必再劳烦范公出外兜售,反倒常有登门求画或欲结交的人。只是宋瑜微多以体弱为由,婉言推辞了去。
    他心如明镜,知道这正是萧御岚想要的结果。借文会造势,将他的名声推出去,再顺理成章以“请士”为名,邀他入雍王府。只是如今他已与雍王妃、静安接上了线,自然没了再去王府的打算。王府深宅大院,规矩繁多,眼线遍布,稍有不慎便可能身陷囹圄,脱身难如登天。眼下局势渐明,实在犯不着再冒这份无谓之险。
    只是他心中还揣着一桩事——等温折吾的消息。先前两人约好,由温折吾先去芦花荡码头探查雍王私下战船建造的虚实,再定后续对策。可如今两日过去,温折吾那边竟毫无动静,饶是宋瑜微定力极佳,心底也不由生出几分焦躁。
    到了第三日,依旧杳无音信。他望着窗外阴沉却无雨的天色,终是按捺不住,取了一卷新近画就的轴子,跟范公告知一声要去文澜书院走走,便推门出了门。
    一路慢行,半个多时辰后抵达书院门口。他正琢磨着该以何种由头入内,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转头一看,竟是宋清越从里面出来,他打眼瞧见宋瑜微,那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声“哥”险些冲口而出。他忙抬手捂住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定了定神,恭恭敬敬地拱手施礼,改口道:“范、呃,范先生。”
    宋瑜微见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顺势开口道:“正好,你带我进去,陪我去找找温折吾先生。”
    宋清越闻言一愣,脸上满是困惑,挠了挠头追问:“找温先生?范先生找他何事?”
    “先前答应过给他画幅小景,今日恰巧带在身上,特来送给他。”宋瑜微扬了扬手中的画轴,语气自然。
    “送画?”宋清越更是诧异,眉头拧了起来,喃喃自语,“不对啊,从没听说温先生喜好书画这些风雅物事……”
    宋瑜微见他这副一脸懵懂的傻模样,怕他再追问下去露了破绽,忙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道:“你这孩子,哪来这么多疑问?叫你带就带,别管那么多,快些引路便是。”
    宋清越忙不迭应了声“好嘞”,领着宋瑜微往里走。刚踏过书院的青石板影壁,他忽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宋瑜微,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哥……呃,范先生!”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有些闪躲,又带着几分期待:“您能不能也给我画一幅?就画咱们……咳,北境的雪景。我想、我想拿来送人。”
    第104章
    106、
    宋瑜微闻言, 不禁挑眉,瞧着宋清越泛红的耳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只是他掩饰地极好, 声平如不波古井:“哦?送北境雪景图给人?倒是新奇。你既要求画, 又何必藏着掖着——到底要送给谁?”
    宋清越被他这般追问,脸颊更红了, 眼神躲躲闪闪, 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道:“是……送给世子。他对,呃,范先生您的画是真的赞不绝口, 所以我想,兴许……兴许能让他开怀一些。”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生怕宋瑜微觉得不妥,又急忙补充:“世子待人温和,又无架子, 我、小弟是真心视他为友, 并无攀附之意。”
    宋瑜微淡淡一笑:“好了,应你就是。不过可得等我寻完温先生,回住处慢慢琢磨。”
    他心中虽有重重顾虑,却并未显露在外。宋清越果然未看出破绽,只兴冲冲地在前引路,一路穿过书院的回廊、碑林,往僻静的西院走去。
    越往西院走,周遭越显安静,只听得见竹叶的沙沙声。待走到上次来时的竹林小径, 尽头温折吾的房门紧闭着。
    宋瑜微心中略沉,宋清越倒未多想,快步上前,抬手在门板上轻敲了三下,高声道:“温先生,在下宋清越,同范先生一同来看您了!”
    屋内毫无动静。
    宋清越还待再敲,宋瑜微上前阻止了他,走上前轻轻推了推房门,门外并未落锁,内里也并未上闩,这一推,竟就推开了一条缝。
    眸色微暗,宋瑜微小心地将门完全推开,探身向内张望。这小屋只有一室,站在门口便可一览无余,并无半分藏人之处,此刻里面空空荡荡,哪有温折吾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