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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沈清嘉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屏幕上那家公司的名字,想起陆燃在跑道上咬牙冲刺的样子,想起母亲日益冰冷的眼神,想起父亲欲言又止的沉默。
    “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但方向要变。不查那些旧案,我们没能力也没时间。集中查两件事:第一,这次选拔赛,有没有可能和这家‘众星体育’产生关联?第二,董卫城除了张主任,在学校里还有没有别的‘触点’?”
    她抬起眼,看向三个同伴:“我们的目标不变——保护陆燃,让她公平比赛。现在我们知道对手是什么了,就更要知道,该怎么防御。”
    就在这时,沈清嘉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晚上回家,有事和你谈。」
    语气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沈清嘉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按熄了屏幕。
    “今天就到这里。”她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大家回去都小心点。周周,尤其是你,别再尝试深入那家公司的信息了,到此为止。安全第一。”
    走出图书馆时,已是傍晚。夕阳把天空烧成一片凄艳的橘红色。
    沈清嘉独自走向回家的路。背包里,除了书本,还有那份越来越厚的“调查笔记”。
    她知道,母亲要谈的事,一定和最近的风波有关,也可能……和父亲工作上的变故有关。家,那个她曾经唯一熟悉、也唯一想逃离的堡垒,似乎正从内部开始崩塌。
    而前方,陆燃的比赛,暗处的黑手,还有这条刚刚浮出水面的灰色产业链……
    所有的一切,像不断收紧的绞索。
    沈清嘉深吸一口气,踏了上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陆燃刚结束加练,正用冰袋敷着再次隐隐作痛的脚踝。她拿起手机,想给沈清嘉发条消息,打了几行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个简单的表情:
    「♀」跑步
    很快,沈清嘉回复了,也是一个表情:
    「」肌肉
    隔着屏幕,隔着遥远的距离,两个女孩什么也没说。
    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第二十八章搬家
    沈清嘉推开门时,客厅的灯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也都要冷。
    父亲沈正国和母亲陈颖并排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几张文件,还有一本摊开的、她没见过的房产中介图册。
    空气里有种一触即碎的安静。
    “回来了。”陈颖抬眼,声音像磨砂玻璃,“坐。”
    沈清嘉放下书包,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背脊习惯性地挺直。她看着母亲,又看看父亲,等待。
    沈正国清了清嗓子,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清嘉,有件事,需要跟你商量。”
    他说话的语气,是沈清嘉熟悉的,那种谈论项目进度、分析数据时的平稳腔调。只是今天,这平稳底下,压着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我工作上有一些变动。”沈正国说,“公司承接了一个外省的重点项目,周期很长,需要主要负责人常驻。集团决定……派我过去。”
    沈清嘉的心脏轻轻一坠。
    “时间呢?”她问。
    “至少两年。”陈颖接话,声音比沈正国硬一些,“而且项目地在邻省的江北市,离家太远,通勤不现实。所以,我们考虑……”
    她的目光落在那本房产中介图册上。
    “考虑搬家。”沈正国接过话头,手指在文件上无意识地敲了敲,“江北市的教育资源也不错,有几所重点高中的升学率甚至比泽霖更好。我们已经在物色房子,也联系了那边的学校。顺利的话,下个月底,最晚寒假前,就能办完转学。”
    下个月底。
    寒假前。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砸进沈清嘉的耳朵里。
    她忽然想起,下个月底,也是市级选拔赛的时间。
    沈清嘉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手术台上,头顶是无影灯,面前是两个拿着手术刀的医生,正在冷静地讨论着该如何切除她身上“不合规”的部分。
    “为什么是现在?”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爸的项目,不是一直都有吗?”
    沈正国沉默了一下,避开了她的目光:“这次……不一样。是机会,也是挑战。”
    “是因为我吗?”沈清嘉问,声音更轻了,“因为我跟陆燃的事,让家里为难了。所以你们想把我从这个环境里‘摘’出去,就像处理一个出错的实验样本。”
    “沈清嘉!”陈颖猛地拔高声音,眼圈瞬间红了,“你非要这么想吗?我们是为了谁?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说你?说你自甘堕落,说你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爸爸在单位里都抬不起头!搬家,转学,是为了给你一个新的开始!”
    “那陆燃呢?”沈清嘉抬起头,看着母亲,“她做错了什么?她被诬陷,被整,就因为跑得太快,挡了别人的路。我帮她,不是‘自甘堕落’,是想做一件对的事。你们教我的那些道理——正直、善良、帮助别人——难道都是假的吗?还是说,那些道理只在‘不惹麻烦’的前提下才成立?”
    陈颖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沈正国叹了口气,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清嘉,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有些事,不是对错那么简单。你还小,有些压力你承受不住。换个环境,对你,对陆燃,可能都是好事。你可以安心备考,她也能……少一些不必要的关注和牵连。”
    “不必要的关注和牵连。”沈清嘉重复着这个词,忽然笑了,笑容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所以,你们也知道了,有人想整她。你们的选择不是问清楚怎么回事,不是帮一把,而是把我带走,让她一个人留在那里,面对那些‘关注和牵连’。”
    她站起身,看着父母:“爸,妈,我十八岁了。如果你们觉得搬家是对的选择,我无权反对。但我会留在泽霖,直到……选拔赛结束。”
    “你疯了?!”陈颖站起来,“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那个董雪的爸爸不是善茬!你继续掺和下去,万一他们对你……”
    “那就让他们来。”沈清嘉打断她,声音第一次有了明显的起伏,像冰层下的暗流,
    “妈,我这辈子,没做过几件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安排好的,我只需要达到标准。但这件事,我想做。陆燃,我想帮。选拔赛,我想看着她赢。”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如果你们非要现在带我走,可以。但我会恨你们。不是气话,是真的会恨。”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正国震惊地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陈颖捂着嘴,眼泪终于掉下来。
    沈清嘉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走到门口时,她停住,没有回头。
    “房子你们看吧,学校你们联系吧。寒假前,我会跟你们走。”她说,“但在这之前,让我把这件事做完。”
    门关上,落锁。
    她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客厅里传来母亲压抑的哭声和父亲低沉的、安抚的说话声,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眼睛很干,一滴泪都没有。
    只有心脏的位置,空荡荡地发冷,又有一股火烧般的决绝,在冰冷的内里顽强地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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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沈清嘉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起床、洗漱、吃早餐。只是餐桌上没人说话,空气凝滞得像胶水。
    出门前,陈颖叫住她,眼睛还肿着,声音沙哑:“……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来。”
    沈清嘉点了点头,推门离开。
    她没有直接去学校,而是绕道去了操场。清晨的训练刚刚开始,塑胶跑道上散落着晨跑的学生。
    她一眼就看见了陆燃。
    陆燃在跑间歇,红色的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她的步频很稳,摆臂有力,但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有种近乎凶狠的专注。
    沈清嘉站在跑道外的铁丝网边,安静地看着。
    一趟,两趟,三趟……陆燃冲过终点,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息。汗珠顺着她的下巴滴落,砸在跑道上,很快蒸发。
    她没有立刻开始下一组,而是直起身,慢慢走到场边,拿起水壶。仰头喝水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铁丝网外,然后顿住了。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清晨薄薄的雾气,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陆燃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朝她挥了挥手。笑容有点疲惫,但很真实。
    沈清嘉也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没有走过去,没有说话。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陆燃放下水壶,重新回到跑道上,压低身体,做出起跑姿势。发令的哨声没响,她自己深吸一口气,然后像一颗子弹般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