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宁玉将掌心不轻不重地搭在她的手臂上,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语气,“又想装睡听不到我说话是吗?我问你,为什么要拒绝?”
“zzzzzzzzzzzzz~”
谭以蘅依旧对她不理不睬。
宁玉的耐心已经在一点一点地耗尽了,她最后一次耐着性子说话:“谭以蘅,别再跟我装睡了,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给严沁回复的理由吗?”
谭以蘅翻了个身,将脑袋钻进枕头底下,两手压着枕头两端,很明显是一副不想听王八念经的模样。
见她还是不肯理会自己,宁玉直接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扯了起来,随后用另外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腰,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不禁拔高了一点分贝。
“谭以蘅,你别再跟我装懵了行不行?哪儿让你不满意了不舒服了,你就给我说出来,别对我不理不睬的。”
宁玉承认,她实在是难以猜透谭以蘅的心思,即便平时会偶尔自诩了解,但终究也只能了解到一点皮毛。
她的心,从来没有进去过。
谭以蘅的手腕被握得疼得不行,她吃痛地扭了扭手腕,试图挣脱但确实徒劳无功。
她仰头哼笑一声,语气中含着不可多见的凉薄,“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一个小小的情人,对宁总一点儿也不了解,哪儿来的面子跟着宁总去参加饭局啊?我怕到时候又被人拍下照片,又被人肆意造谣,又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宁玉心里的某一处忽然变得柔软,这种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她垂目思忖片刻,眸光沉如雾霭,原本握住她手腕的手也跟着松了松力道,“你说的那件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不是也跟你说了吗?你这是又突然发哪门子脾气?今天早上都还是乖乖的,这会儿怎么就又变了副模样。”
她一直以来都在担心着一件事情,因此总是惴惴不安,但是又不想说与谭以蘅听,以免让她烦心。
谭以蘅眉头紧紧蹙起,抓住字眼拷问她,“乖?你要是只想要一个听你话的,对你百依百顺的小情人,去外面随便找一个就成,不要找我行吗?我回国是为了参加画展,发展我的事业的,不是成为你的情人的。抱歉,我的自尊心不容许我做这样低三下四的事情。”
宁玉总觉得她这个反应有些奇怪,“你是从哪儿听到了什么风声吗?”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谭以蘅也懒得和她兜圈子了,她单手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佯装不经意地说:“宁总之前说虽然我已经有了女朋友,但是在这两个月里必须得要把你放在首位,那宁总是不是也应该把我放在首位呢?而不是对我处处欺瞒,沾花惹草,左拥右抱。即便我是你的情人,但也请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也是利益合作关系,我们之间是平等的。”
听到这儿,宁玉总算是明白了,她笑了一声,没想到谭以蘅竟然会真的介意且生气这一点,看来她也算是赌对了一把。
宁玉默不作声地及时收住嘴角的笑意,“在你心里面,我是这种风流的人吗?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人品?”
谭以蘅一鼓作气将自己的手腕猛地抽了出来,她缩在床头,扭过头去看向外面的露台,“你可别这么说,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也并不觉得你有什么人品。过往种种,我从来没有忘过。”
宁玉单手捧着谭以蘅的脸蛋,强行扭了过来,强迫她直视着自己,就在二人气息交错之时,宁玉陡然靠近,丝毫不给谭以蘅反应的时间。
她用温润的唇瓣轻轻地触碰着谭以蘅的下巴,痒呼呼的,弄得谭以蘅忍不住将脑袋往后缩了缩。
“我们不是伴侣吗?你怎么会不了解我?”
“我们之间算哪门子的伴侣,我觉得我们从来都不是。”谭以蘅说这话的时候,嗓子有些哑。
宁玉用手指轻柔地捏着她的耳垂,密密麻麻的吻遍布下巴和脸蛋,二人脸颊相贴,她对着谭以蘅的耳畔轻声说:“我们始终是伴侣,永远都是。”
“因为我们……”说到这里,宁玉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那一幕幕婚礼的景象仿佛再度在她的眼前浮现。烟花、礼炮、鲜花和穿着婚纱的谭以蘅,这一切都历历在目,她平稳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声线,“也是宣过誓言的。”
砰砰砰
谭以蘅的心脏猛地一颤,继而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跳动着,但又仿佛被人用刀子在上面一刀一刀地划着,血液顺着银色的刀片滑落,但是滚烫的,她后知后觉,原来是自己的泪水。
心脏跳得很快,同样,心也很疼。
第21章 委曲求全
谭以蘅掀起眼皮看着旁边的人,但很快就有些无奈而又倔强地收回了眼神。
不对,不能信,这个人还是这么喜欢说谎,跟当初一模一样。
她迅速找回理智之后,就猛地用双手将面前的人推开,“我们已经离婚了,不会复合的,永远都不会。今天的饭局我不想去。”
最后一个字落地时伴随着一声响亮清脆的巴掌声,谭以蘅抡圆了手抽她的脸,好让宁玉能够清醒一点,明白现在她们两个人是绝不可能复合的,只是单纯的予取予求的合作关系。
宁玉这一次连手都懒得抬起来一下,面上仍旧波澜不惊,不过声音冷得像是掺了冰碴子一样,“不管你想不想去,今天的饭局你都必须跟我一起去。既然你都很清楚自己是我的情人,那请问这天下哪有情人敢违逆金主的道理?”
谭以蘅用指腹轻轻抚摸着刚才被扇红的掌心,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我又不懂经商,也没有什么礼貌,怕冲撞了你的合作伙伴们。”
“今天的饭局我给你请了北宿大学美术学院的杨教授过来。”
宁玉话尽于此,至于最后谭以蘅究竟想不想要扭转心意,就全看她自己了。
毕竟杨教授是国内知名美术学院的教授,还是家喻户晓的艺术家,曾经一副《干农活的女孩儿》拍卖价就高达了整整八千万,虽然教课,但几乎不收门徒,尤其是现在年逾五十了,精力渐渐不济,且现在的美术圈已经不再是她曾经所希望的那样了,于是连教授的职务都请辞了。
谭以蘅这才明白了为什么宁玉非要她去参加这个饭局了,原来是想要给她牵线搭桥,倘若能够成为杨教授的亲传学生,那么画技定会比起现在提高不止一点点高度。
她抬起头来,略带着一种复杂的眸色看了看宁玉,要怪就怪这个人说话不说清楚,要是早些说这饭局是为了给她引荐,谭以蘅早就点头答应,然后巴巴地去参加饭局了。
她又不是那种假清高的人,难道她还会傻到因为介意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而赌气不去?
“我现在就去收拾一下。”
“那我在楼下等你,不用打扮得非常隆重,只是吃一顿普通的晚饭而已。”
等宁玉离开之后,谭以蘅才钻进衣帽间里面,随便挑了一套比较简约的衣服,然后用素颜霜在脸蛋上随便抹了抹,尽管没有浓妆装饰,但也足够衬得她清丽脱俗。
宁玉瞧着她穿着一身十分简约的白色连衣裙,方领设计和颈部的那一条珍珠项链倒是给她平添了几分优雅的气质,她的眸光微微一动,唇角不可自抑地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走吧。”
谭以蘅跟着她来到门口,那辆熟悉的宾利就停在马路边上,今天是宁玉亲自开车过去,看来确实并不是一次非常严肃的饭局。
本来她是想要坐在后车位的,但却被宁玉给硬塞进了副驾驶里面待着,宁玉弯下腰探进车内,不动声色的给她系好安全带,谭以蘅嗅到了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玉兰花味道,清新幽微。
紧接着,一道冷冽的声音在她头顶上响起。
“今天你是以我妻子的身份参加这个饭局的,一会儿好好演戏,别穿帮了。”
谭以蘅听后微微有些愠怒,“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妻子?说我是你的朋友不可以吗?这要是传出去了,你让别人怎么看待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宁玉单手转动方向盘,将车内广播的声音调低了一些。
她的语气略有不善,“之前你不都已经和我装了两年的伴侣了吗?那会儿你不还装得真真的,怎么现在让你装一次,你就不行了?如果你不想装的话也可以,我们现在就回去,反正我身边认识的画家也不是只有你一个,想要做杨教授的学生的画家也不计其数。你不想要,有的是人想要,你可得想好了。”
谭以蘅从小到大还真没受到过这么多的憋屈,也是直到母亲去世之后,她才明白了那些人无非是看在了“谭家大小姐”这个名头才跟她交好的,并非是因为她是“谭以蘅”。
再说,当初哪里是装得真真的?那分明就是真的,都是我的真心实意,没曾想到头来还是被辜负了。
她憋屈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现在寄人篱下,不得不委曲求全。
“行,装就装。”
宁玉微微扬起嘴角,“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