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赫连绥拼命睁大眼睛,咬紧牙关,不肯抬头。
师尊向来对天璇宗的人都很好、很好。可师尊个性自由散漫,从未单独跟他说过这样真挚的话。
赫连绥,“我、我…..”
说不出话。他泄气,揉眼睛,“师尊,阿绥明白了。”
青黛松了口气,自家亲弟子就是比较乖,不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赫连绥正色道,“师尊喜欢怎样的道侣?”
青黛:“……?”玉笔再度被握紧。
见师尊脸色不好,赫连绥整个人爆红,他超大力摆手,差点把重伤未愈的自己给撅飞,“不是、不是!师尊,弟子不是那个意思!”
赫连绥舌头打结,“不是!弟子没有不知廉耻地冒犯师尊的心思!”其实有,但不敢说。
青黛笑吟吟,等待他的解释。
赫连绥双手并用地比划,“弟子、弟子是在宗门大会前,听见一群修士在和掌门说师尊的婚事,我这才、这才想问问师尊的想法……”
他逐渐苦涩,“毕竟是未来陪伴师尊一辈子的道侣。”
师尊和一辈子,听起来就叫人心口发烫。
掌门师兄?
青黛若有所思,转而问了赫连绥另一个问题,“你们喜欢怎样的?”
毛子摔瓜子:你这给娃找后爹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喂!
赫连绥表情僵硬,暗暗咬牙。
谁都不喜欢!都讨厌!没有人能配得上师尊!
青黛哎了声,似乎在认真思考,“从前你不是一心拜入凌霄剑宗吗?找个剑修做你们师尊的道侣如何?”
赫连绥还是藏不住表情的年纪,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压在嘴角,他用力咬唇,似要冲上去把凌霄宗的所有剑修的咬死,他哼道,“不好。整日练剑,硬邦邦的,一定不会体贴师尊。”
不像他,记好了师尊所有喜恶,绝不做会让师尊不开心的事。
青黛点头,“那碧落宗的丹修也不错。他们一枚仙丹千金难求,往后天璇宗定不会缺你们零花的碎银。”
赫连绥忙道,“他们花钱必定大手大脚!万一连累天璇,把天璇败光了怎么办!而且……弟子写符画画也可以赚钱!”
这回急得赫连绥直接明面拉踩。
竹林下的女人悠悠拂过一片竹叶,红衣与周围清雅竹林形成鲜明又和谐的对比,斑驳光影在她脸上跳跃,不似人间色,更像画中仙。
赫连绥躁动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只痴痴盯着青黛看。
青黛笑道,听不出是玩笑,还是真心话,“瞧,他们都过不了天璇弟子的眼,怎配入我天璇宗的门?”
毛子:….更像给娃找后爹了。
青黛扇飞毛球加一。
赫连绥心中郁气诡异地有所消散。
是。
他也许是世人眼中的废物,没有剑修的强悍战力,也没有丹修的万贯家财。
但……天璇的弟子一定更喜欢他!!!
这一点,没有人能胜过他!
那边魔尊莫名打了个喷嚏,慢条斯理地戴回面具。
十日后,合墟幻境的入口。
魔尊抱臂,不悦,“为什么要带上他?”
他忽略了后面站着的一小排天璇宗师兄师姐,单独针对赫连绥。
赫连绥忙前忙后帮青黛准备行装,抽空回嘴,“我是师尊的弟子,本就该陪着师尊来。你又算什么?”
魔尊换了一身黑衣,罕见的银丝暗纹织成繁复而神秘的图案,看起来比从前那套更加华贵,冷冷睨他,“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赫连绥。”
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一说起说赫连绥的名字,就有种难以名状的厌恶,像块擦不掉抹不去的丑陋烙印。
赫连绥握拳,心底竟产生了共鸣般的冷意。
他从前也很讨厌自己,讨厌他作为赫连绥的全部。可遇到师尊后,他才拼尽全力地去做那个“很好的阿绥”。
这小黑,为何会像从前的他,甚至更甚、更甚。
眼见两人又不对付,青黛径直迈入幻境,扔下一句,“继续吵。要是高兴了,打一场也可以。”
两人噤声,紧随其后。
第242章
美强惨魔尊他重返年少14
青黛一脚踏入幻境后,四周景象突变,远处群山环抱,峰顶云雾弥漫,近处则一片广阔花海,各色花卉足足有半人高,诡谲艳丽。
“师尊!”赫连绥拨开缠在他腰侧的向日葵,艰难向前走。
不消一会儿,白衣少年全身蹭得红一处,黄一处,粉一处,他顶着五花八门的脸毫无知觉,“我们是要去找那个传说中的神器浮生梦吗?”
青黛没回答,魔尊顿住脚步,语气不明,“废物,你中毒了。”
“……”赫连绥不信,试着调动修为,发现灵力流转自如,并无异常。
赫连绥哼了一声,牢记师尊的话,不打算理会他。
此刻,魔尊表情隐在面具下,眼神却难以形容的复杂。闪烁的微光中,既有一丝对即将发生好戏的期待,又有片刻的不安与抗拒。
真好奇啊,少年的自己会怎么做?
师尊…..又是什么反应呢?
赫连绥埋头走,忽然一人带着熟悉气息的手抚过他侧脸。
那只手在他脸上游走,滑过他眉宇,又顺着鼻梁往下,最后捏起了他的下巴。
赫连绥傻了,结结巴巴,“师、师尊?”
面前女人眉头轻蹙,用指腹擦去赫连绥脸上花粉,动作无奈地晃他下巴,“小阿绥,你中毒了。”
赫连绥瞳孔一颤。
他他他他…..中毒了?
“唔。”青黛松开手,自然凑到赫连绥的脸边,上下端详这一张脸,“这毒暂时解不了。”
师尊都解不了的毒…..
心思百转千回,赫连绥悲观地想,能死在师尊身边,其实挺好的….
“哼。”旁边的魔物在取笑他。
赫连绥握紧拳头。
不可以。他绝对不能死。
至少…..把那天天黏在师尊身边的无耻魔物先弄死再说。
赫连绥的杀意已起,迎头被青黛拍了一掌,“怎么?解不了毒就要弑师?”
“师尊,我….”
青黛凝目看赫连绥表情,她眼中并无担忧,反而兴味盎然,“拜入天璇宗,你可有后悔过?”
赫连绥一呆。
这……是要他交代遗言了吗?
魔尊毫不遮掩,直勾勾看青黛。
赫连绥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巴一张一合,“从未后悔。”
“为何?你从前不是想做个威风凛凛的剑修吗?”
赫连绥咬牙,不太想说,可嘴巴居然不听使唤地开合,“我、我想做剑修,是因为从小父亲兄长都憎恨厌恶我。若、我拿起最威风的剑,走到了顶峰的位置,他们、他们一定可以看得到我。”
魔尊心境平静无波,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看到青黛脸上近似于疼惜的表情,他才微微皱起眉头。
赫连绥满头大汗,继续说,一字一句,“可现在,我只想做师尊的弟子。”
“师尊……”赫连绥眼睛血红,额角青筋凸显,极力克制眼眶要滚落的泪,“师尊比我过去的一切都重要。”
“我不需要任何人。”
“只要师尊眼中有我,赫连绥愿以己元神为引,立誓于天地,敬师尊如恒,守师尊长生。”
“叮——任务达成进度50%”
魔尊哂笑。
中了这么大剂量的真情毒,居然还是不敢说出“爱”之一字。
真窝囊啊赫连绥。
真窝囊,十八岁的自己。
会后悔的。
就像现在的自己。
青黛叹气,擦去赫连绥的眼泪,“哭什么?”
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抖了个干净。赫连绥闭眼装死,他封住自己全身筋脉,勉强夺回了一点身体控制权,他语速飞快,“我中毒了。师尊就当我脑子被毒坏了吧。”
师尊是什么神仙人物,他竟敢妄想陪师尊一辈子?他怎么敢的?
见赫连绥顿生退缩之意,魔尊指尖收紧,不自觉敲击手臂上的玄铁护腕,发出笃笃的沉闷响声。
“……”良久之后,魔尊出声,“泠宗主。”
青黛应声,“什么?”
魔尊淡淡,“赫连绥心悦你。”
此话一出,面前师徒两人皆一动不动。
魔尊唇线上扬,笑容难以捉摸,“咦?看不出来吗?我以为赫连绥爱慕他师尊是人尽皆知的事呢。”
体内潜伏的毒性逐渐加强,赫连绥拼命调动全身灵力抵抗,一时腿软跪地。
他仰头,恶狠狠瞪魔尊,“你、你……”
“休、休要……”
“……胡、胡说!”
“不喜欢?”魔尊转头,温柔地看青黛,“泠宗主,我前几日与你说的婚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青黛也温柔道,“你想寻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