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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沉之川没动。
    青黛拽他衣角,小声,“别上了他的当。这世间哪来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恶就是恶,恶人只想拖着你去死。”
    反正她是如此!
    “嗯。”沉之川低声应她,“好。我不上当。”
    “之川,那时他们说,我亲手杀了你,就可以加入他们的军方高层。”
    沉业霖似在回忆,“我是利欲熏心没错,可你摸摸你心口上方的旧伤,我若真心要杀你,我的枪法……可没那么不准。”
    沉之川:“……”
    见他没说话,青黛用力揪他后腰,“你个拎不清的,三言两语就被说动了?”
    沉之川面无表情,感受着自家夫人一如既往,甚至越发精进的磨人“手段”,他无奈,转头朝青黛咬耳朵,“……我不是动摇,我是……无话可说。”
    青黛迅速抬眼瞥他。
    沉之川叹气,小声,“分明是他举枪时,我有所察觉后闪开了。我是傻过一年,又不是彻底糊涂了。”
    他凉凉,“如果不是来了人,他可能还要朝我补一枪。”
    青黛:“……”好奇怪的展开。
    毛子:对方拒绝了您的感情牌,并说出至理名言——我只是死了,又不是忘了。
    两颗脑袋开始说悄悄话,青黛道,“那还等什么,动手。”
    沉之川道,“嗯。好歹是亲爹,等他交代一下后事。”
    青黛,“大孝子,你也没放过他。”
    在剑拔弩张的对峙中,两人窃窃私语。
    沉业霖:“……”
    六姨太、沉家众人:“………”
    沉以叙:“………”要不说两人绝配呢。
    李舒惠一直在走神,她怅然道,“之川,你爹必须死吗?”
    沉之川神态严肃,眼神透出常人看不懂的坚定,“必须。”
    李舒惠仍在哭,他转而放低了语气,“娘,您知道我从千里之外赶回来是为了什么吗?”
    “因为我要守住狄城,因为狄城杜司令一家已无人可以出战。”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沉之川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血迹斑斑的老相片,一对恩爱的夫妻,三个伶俐可爱的孩子,一齐对着镜头放声大笑。
    他说,“杜家八岁以上的男丁全部阵亡了。您所看到相片中的人,无人生还。”
    李舒惠停住拭泪的动作。
    “这样,您还要问我方才那个问题吗?”
    李舒惠不敢看他,垂头。
    夜还深,院中呼啸的夜风像千万人的哭嚎,呜呜咽咽不停歇。
    突然,李舒惠抬头,“儿子,就让娘看你爹最后一眼。”
    沉之川蹙眉,“娘……”
    青黛却拦他,“让你娘自己选。”
    李舒惠坚定摇头,握紧宽大长袖中的手,一步步走向沉业霖。
    沉业霖大喜,暗自捏住了藏在手心的瓷片。
    待会儿,就用她来威胁……
    砰——
    又是一声枪响。
    沉业霖瞪大双眼,一张嘴,鲜血直涌。
    李舒惠举着枪,似哭似笑。
    她手中正是青黛用的那一把女士手枪。
    第227章
    军阀少帅他搞强制爱27(完)
    这一枪毫无准头可言,却击穿了沉业霖胸膛。
    沉业霖再也支撑不住,轰然砸向地面。
    他吃力地睁大眼,脸上肌肉僵硬无比,“舒、舒惠?”
    李舒惠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双手剧烈颤抖,惊魂未定。
    沉业霖木愣愣的眼珠转了一圈,所有人对他避之不及,他抬起指尖,倾尽全力去接近李舒惠,他说,“夫人……我、我还……不想死。”
    李舒惠手中的枪坠地,她双手捂脸,大声啜泣,比起悲痛,更像沉积多年的宣泄。
    沉之川弯腰拾枪,明白她心中的痛苦挣扎,宽慰道,“娘,别哭。”
    他右手握拳举至心口,微微低头,行了个标准的六城军礼,“我替所有为国战死的将士和百姓铭谢您的选择。”
    “六城山河壮丽,风光明媚,待战事平定……娘,走出屋子去看看吧。”
    李舒惠心中复杂。
    曾经她用妇德与规矩困己于囚笼,整日沉湎伤怀,不肯自救,活得死气沉沉。
    她又想起了杜司令一家的老相片。
    每个人笑得那么开心。
    假若有得选,他们都想活着。
    地上的沉业霖气息粗重,“夫人……”
    本来正往外走的李舒惠停下脚,通红肿胀的眼里已经流不出泪,她第一次不符规矩地喊,“你让我当了几十年的沉太太,便叫我做一回李舒惠罢!”
    繁重的长裙束缚了她的脚步,她提起裙摆,小跑着出了前厅。
    不再回头。
    沉业霖猛得呛了一口血,气绝。
    一代枭雄,潦草收场。
    沉之川良久没说话。
    见状,六姨太一房的人皆装死,大气不敢喘,生怕沉之川会收拾到他们头上。
    青黛道,“需要和你父亲单独告别吗?”
    沉之川蹲下身,合上沉业霖的眼。
    他眼睫轻颤,压下彷徨和茫然。只是片刻,他仰头,柔软墨发向后垂落,露出青黛熟悉的笑意,“不了。”
    青黛点头,转向沉以叙,“这里交给你们了。”
    说完,她揪住沉之川的腰带,把人往外拉。
    两人一走,六姨太和沉以叙面面相觑:“?”
    虚弱的沉子凌瞄了一眼前厅的惨状,又晕了。
    两人一直走,走到平章馆那片曾经被大傻子荼毒过的花园里,青黛才松开了手。
    青黛抱臂,没转身,“笑什么笑!你要哭就哭吧。”
    后头没传来一点动静。
    真哭了?
    青黛烦躁得蜷起指尖,想去拽发尾,又发觉自己早已把头发尽数挽起。
    她深呼吸了几个来回,终是按捺不住,转头,“不是,你还真哭……”
    青黛呆住。
    男人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席地而坐,此刻,眉宇间隐藏的伤痛与疲惫随着高高抬起的视线散去。
    “我守住了狄城,没让半寸国土。”他的目光深邃,经久的残酷风霜洗不去他眼底纯净真心,“娘选了她自己的路,夫人……也没舍得抛下我。我很高兴,不想哭。”
    “叮——任务达成进度90%”
    “如今战事如何了?”
    沉之川若有所思,“局势稳定。”
    “哦。”青黛直接忽略了他明目张胆的一颗“芳心”,暗自琢磨着。
    沉之川,“夫人……”
    “你哭去吧。”青黛扭开视线,转回了开头话题,“我不是抛不下你,我是离不开你的钱。”
    “少帅这么聪明,我也不瞒你。等时机成熟,我就卷钱跑。”
    谁让沉之川自作主张地把她送回雁城。
    毛子:………超绝小学鸡威胁发言。你~夫~人~不~要~你啰~
    沉之川一言不发。
    突然,沉之川攥紧心口,呼吸加重,“见到我安然无恙地回来,你失望吗?”
    “……”青黛无言,“你……”
    他不再平静,神色称得上慌乱,拿出捡起的女式手枪,用外套袖口把染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沉之川递上枪,真挚到有些疯狂,“你可以朝我开枪。说不定,你想要的沉之川就能回来。”
    “朝你开枪……”青黛倏尔停住呼吸,“你为什么总这样说,你把性命当儿戏吗?”
    沉之川摇头,他苦笑,“因为你不信我爱你。”
    他解开顶端的金扣,颓然仰面躺到草地上,“把性命当儿戏?哈哈哈哈哈……出征这半年,是我沉之川最贪生怕死的半年。”
    沉之川眼睛盯着澄澈蓝天,“每次重伤濒死,我便想着,就算化作鬼魂,我也要飘回雁城。瞧瞧是不是有人会骂我不守信用。”
    他喃喃,“若我死了,就永远输傻子一头。”
    半年时间,春去秋来,脚边卷起的落叶沙沙作响,回到了青黛初次嫁入沉家的时节。
    两人似乎都想到一处去了,沉之川强硬又坚定,“做将领,我不认输。做丈夫,我不想输。”
    他不敢看青黛,自然没注意到青黛的表情已柔和下来。
    青黛说,“想像上次一样强留我?”
    沉之川把手臂挡在眼前,“不敢了。”
    “哼。”
    沉之川小心,“夫人不喜欢强迫,愿意接受死缠烂打吗?”
    “……”青黛,“少帅不要脸的程度真是让我叹为观止。”
    沉之川气哑了两秒,继续,“你不说从前的沉之川不要脸。怎么我学了这招,就要挨骂。”
    他控诉,“你偏心。”
    忽然,天地之间静了一瞬。
    沉之川感觉到带着香气的柔软落到他唇上,他一动,那人便压下他的动作,“谁偏心?”
    青黛可从没主动吻过从前的沉之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