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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你们说!我怎能不恨!”张秋怀想拖着伤腿起身,气血翻涌间狼狈地跌倒在堂前,“要战,就一步不退啊!凭什么只有我哥哥死!”
    陈逢酒脸色空白,一点点灰沉,“六年前……”
    他那时在做什么?
    那个年纪的他,大概先是和爹一样如临大敌,接着听到急诏才松了一口气,然后不甘又庆幸地带着城中百姓退守下一座城池。
    至于那座城池,至于那个无名小卒……
    有谁关心呢?
    张秋怀咧开嘴笑,“所以我要为我哥报仇。我就要毒死天盛朝廷的后代。他们不在意无名小卒的生死,总在意自己儿子的命吧哈哈哈哈哈哈!”
    “受贿?哼。谁让这群高官之子欺压排挤同堂学子。还偏偏让死心眼的辛万里发现了,他不仅帮学生隐瞒,竟然还跟我说要解散学院?!”
    “我的毒可没下完,我还没眼睁睁看他们都变成废人呢。怎么能让辛万里坏我好事!”
    “所以你诬陷辛万里,想把他送进刑狱。”青黛冷静地听他讲完来龙去脉,抓住了他极力掩盖的一点,“用来诬陷辛夫子的金块哪里来的?你口口声声自己是平民,平民可拿不出来。”
    张秋怀盯着自己伤腿,正不停渗血,他脸上冒起虚汗,惨然道,“容大人,你可真无情。到现在还在逼问我这种问题,我哥的命,就这么无足轻重?”
    青黛眼神明净,“不是一回事。”
    她慢条斯理卷起画像,“若你想用人情淡薄来讽刺我,我全盘接受。”
    陈逢酒回神,见地上狼狈不堪的张秋怀,“容……”
    青黛如玉的脸不带笑意,“上任大理寺卿靳常明全家一百零六口,难道就不无辜?”
    顷刻之间,靳鹤浊揉皱腕边衣袖。
    第191章
    黑化权臣他心有初恋19
    “一百零六口……”张秋怀低头,屏息沉声,“我……是,我认了。我看不惯靳常明一心为天盛的忠臣做派,所以我……我借狱丞的身份伪造了文书,诬陷他叛国。”
    “哈哈哈,谁让他是我这种人能接触到的唯一一位大官呢?”
    他声调断断续续,咬着最后一股劲儿,“我就是想毁了整个天盛。所有罪,我都认。”
    靳鹤浊把每个字听的无比清楚。
    拼不完整的尸骨、流不尽的污血,和爹娘含恨而终的眼。
    靳鹤浊胸腔内难以言喻的恶心翻涌,他勉强闭上眼,那条湿冷沉重的铁索捆住他四肢,此刻正在他脖子上缓缓收紧。
    好痛苦。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他?
    该死。
    全部人都该死。包括他。
    靳鹤浊睁眼,山岚色的瞳孔蒙上浓稠乌黑的冷雾,他突然对面前的一切感到厌烦,“那你就去死。”
    他身后一护卫断然抽刀,眼睛一瞬不眨,刺向张秋怀心脏。
    “喂!”陈逢酒来不及拦,只得用脚把刀锋踢歪,“你干什么!朝廷还没给他定罪,你就要杀了他?他是人证!你真不怕被参一本啊?”
    刀锋歪了一个方向,扎进张秋怀的伤腿,他闷声呕出一口血,恍若听不见任何声响,趴在地上用手肘一点点靠近他哥哥的坟头土。
    护卫转头看靳鹤浊,似乎在等待命令。
    靳鹤浊盯着张秋怀蜿蜒的血迹,淡淡,“继续。”
    铮的一声,护卫两步上前,刚落下的一招又被陈逢酒挡回去。
    陈逢酒后退半步,骂道,“靳鹤浊!你当真糊涂了?要把自己的把柄往别人手上送是不是!”
    他虽不了解靳家早年过往,但一番下来也隐隐听明白靳鹤浊身负血海深仇,“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不要乱来。”
    “我怕么?”靳鹤浊似乎想发笑,嘴角轻扯,却做不到。
    “你……”陈逢酒低头,看痴痴捧着坟头土的张秋怀,想到这人埋骨疆外的哥哥,“容青奚!你说句话!”
    方才青黛一直没出声,如今被点名,她说,“张秋怀不会开口了。”
    听到这个声音,靳鹤浊袖中的手指轻蜷,别过脸。
    陈逢酒眉头一拢,“什么意思?你也想直接杀了他?”
    “我的意思是……”青黛起身,“如何再审,他也不会供出身后之人。”
    “那怎么办?”
    青黛朝护卫伸手,护卫下意识去看靳鹤浊。
    靳鹤浊冰凉的心尖倏尔一跳,他不敢对上青黛视线,不做声地默许了她的动作。
    得了首肯,青黛抽走护卫的长刀,两步走到张秋怀面前。
    陈逢酒盯她,“喂,你不会……”
    话音未落,青黛就把长刀插入了张秋怀完好无损的另一条腿。
    在场之人皆一滞。
    少年面如冠玉,素白青衫滴血未沾,一手握住刀柄,微微翘起嘴角,“你确实该死。可惜,不是现在。”
    张秋怀眼前发黑,再无支撑,重重砸向地面,眼睛半阖,神智模糊。
    陈逢酒彻底傻了。
    那一刀血光仿佛灼烫了靳鹤浊心头,他大力握上椅凳,喘息片刻,霍然站起,“容……”
    “别怕。”松开刀柄,前半句声音轻细,像自言自语,而后青黛转向陈逢酒,坦然,“他没死。”
    靳鹤浊木木垂眼。
    他听见了。
    她说,别怕。
    “叮——任务达成进度50%”
    “靠!我真要被你们两个疯子吓死了!你俩不是文官吗?怎么一个比一个疯啊!”
    陈逢酒大口呼吸,坐到椅子上,“他是案件唯一的人证!我们还要靠他抓出幕后主使。”
    “我一个武将还没动手,你们两个倒好,一人废了他一条腿!”
    他难以置信,按下腰间佩剑,“老天爷!一个正二品,一个正四品,到头来竟然我最稳重。啧……你们辞官回家算了!”
    “逢酒兄。”
    青黛看他,此时眼神中的意味竟叫陈逢酒不敢直视,“他不开口,但背后之人……还不明显吗?”
    “什、什么意思?”陈逢酒磕磕巴巴。
    “那日你也看到了药渣。紫绒草生长在两军交界处,天盛关口又严苛,当真这么好拿吗?更何况,是源源不断的供应。”
    “青檀皮宣纸,又是谁都可以拿到的吗?”
    陈逢酒想起几人前往奉州时,青黛隐晦的提醒,他死死盯地上的张秋怀,“莫非真的是姑姑……”
    “她、她贵为一国贵妃,皇上还独宠于她,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青黛摇头。
    陈逢酒眼前一亮,满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是吧,怎么会是姑姑……”
    “陈逢酒。”青黛第一次如此郑重地叫了他的名字,“不止是她。”
    “不可能!你…你……”陈逢酒神色荒唐,腰间佩剑露出一段银光,“不要说了。就算你是容青奚,我也会生气的。”
    靳鹤浊站到青黛面前,语气平淡,“如何?你要杀了他吗?”
    细看去,才能发现靳鹤浊背在身后的掌心道道红痕,是极度克制下的自伤。
    陈逢酒如梦初醒,惊慌按回剑鞘,“我不会!”
    “定远将军。若你想听,我来说。”
    “陈贵妃想灭天盛不假,陈大将军从背后推波助澜,也是真。”
    这句话极具杀伤力、并毫不留情地击碎了陈逢酒的全部幻想。
    万一姑姑她只是娇宠惯了,没想过日日奢靡宴饮和盛大仪仗出行会引起民反呢?
    万一张秋怀就是有手段从军营偷回紫绒草呢?
    万一……
    陈逢酒大掌捂脸。
    是。他是个脑筋简单的武将。
    可他不是个蠢货啊。
    五皇子一派,竟然想反。
    他放下手,睁开血红的眼,小声,“我不太相信。那老头……我爹驻守疆外数十年,是假的吗?姑姑对我的好,是假的吗?”
    青黛叹气,把头转向一边。
    靳鹤浊突然道,“你可知我为何敢杀张秋怀?”
    “不知……”
    “因为他不是陈家罪行的唯一人证。”靳鹤浊一笑,如朗月清辉晃然照亮满怀的冰雪,“我也是。”
    靳家灭门惨案,唯一留下的活口。
    那么痛不欲生的过去,他如今是笑着说的。
    大概是自厌自弃时,已把血泪流干。
    难以遏制的酸涩冲上眼眶,青黛想:
    她的小禾,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第192章
    黑化权臣他心有初恋20
    既然奉州书院受贿案真正的幕后主使远在皇城内,青黛当下决定先押送张秋怀回城,并一笔不落地写下了此案经过和涉及的证据。
    当然,公文上没有直接点明陈大将军和贵妃的大名就是了。
    陈逢酒看青黛写下受贿案公文的最后一字,欲言又止,无意识地来回踱步,“……把这个呈上去,你们就没有回头路了。”
    “容青奚,我再问你一遍。你当真要和陈家正面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