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PO18脸红心跳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130章

      她不想成为跟在身后帮助靳鹤浊的人,她要做的,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合作对象。
    中立的御史台就是一个完美的选择。
    沈文虽对青黛为人处事很放心,但她初闻时反应极大,而且靳家灭门案又是个容易引火烧身的案子。
    他暗中惴惴,观察了几日。
    青黛倒每日如常,照样与他们同僚说笑,手下公文处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沈文试探,“青奚?近日在忙什么?”
    “自然是整理御史台的公文。”青黛放下笔,看殿内闲聊的同僚,“今日,孔太傅不是要来么?”
    孔宁,官阶正一品,御史台的隐形老大。
    所有人齐齐顿住,而后开始兵荒马乱地翻书,着急者冷汗直涌,摆烂者已经开始往膝盖下、屁股等容易受刑的地方塞棉花。
    沈文:“……”
    青黛摇头失笑。
    一本书从门外飞进来,直冲冲砸向塞棉花的那位,中气十足的声音紧随其后,“死小子,我看你还是被罚得少了!”
    孔宁鬓间黑白发交杂,目光炯炯,腰杆挺得笔直,“一群臭烘烘、闹腾腾的浑小子,看见你们就糟心!”
    青黛适时起身,恭恭敬敬道,“孔太傅,下官是前几日刚入殿内的侍御史容青奚,恭请德安。”
    别处人仰马翻,这道声音像骤然滴落玉石的淅淅春雨,沁人心脾。
    孔宁转头,再看身形相貌,又是一阵迎面清风,他心中火气渐缓,盯着青黛的脸思索。
    什么时候招进来的人?他怎么没印象了。
    听到“容青奚”三个字,孔宁出声,“哦。我知道你。”
    “小文和辉彦同我说了,你把暗室的公文处理的很好。”
    青黛扬眉,视线与曹辉彦相撞,“份内之责,不敢自大。”
    曹辉彦没料到孔老会说这个,低头懊恼不已。
    “我这两个学生可不轻易夸人。”孔宁出其不意道,“那今日,就你先与我这老头聊聊吧。”
    沈文:“老师!青奚他刚来………”
    “下官遵命。”青黛不慌不忙,暗中朝沈文使了个眼神。
    两人在书桌前一坐一站,孔宁问道,“你叫容青奚,是么?”
    “考进御史台的人,我一般不会过问。但不巧,今年殿试的主考官是我。一共九百零三位考生,大概是我老头子年纪大了,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
    他锐利的眼神锁在青黛身上,寸寸盯过她的表情。
    青黛没露出慌张的神色,心底倒想笑。
    遇上这种大佬,自家那个小混球确实该溃不成军。
    青黛摸着腰间银带,深深行了个跪礼,“孔大人,在下官回答您之前,下官心中有一事实在不解,劳请大人为下官解惑。”
    第178章
    黑化权臣他心有初恋6
    孔宁正在看几日前青黛整理的记录册,闻言道:“你说。”
    “御史台不入废太子和五皇子两方争权之斗,是为君?为国?还是为民?”
    这个问题很简单。
    她在试探孔太傅的立场。
    是愚忠于当今昏聩的皇帝,是稳坐高台等任意一位皇家血脉上位,还是……为天下百姓择明主而栖。
    孔宁默了片刻,眼角细纹绽开,“你问得很好。”
    青黛摊平手掌贴上冰凉的地面,静静叩首,等待孔宁的回答。
    孔宁一叹,开口怅然,答道:“为民。”
    “下官亦是。”
    “恩泽百姓,为政之本。”处于这般境地,青黛不低声下气,也没有奉承讨好,字字明志,“下官出身商贾,幸而得此机缘。今进入御史台,不惧生死,只求无愧于心。”
    青黛跪伏在地,脊背到腰腹一路笔直,宛如折不断的苍竹,“如此,若大人仍在意下官是如何进来的,下官甘愿受罚。”
    一番话下来,从确定孔宁的立场,到表明自己同样一颗拳拳为民之心,又隐晦地摊开了未来升官路上的阻碍———这名额是买来的。
    书房内寂静无声,外殿同僚的脚步声、说话声、翻书声不甚清晰,传到这儿只余微弱的杂音。
    孔宁啪的一声合上记录册。
    “哈哈哈哈哈哈。”孔宁大笑出声,十分畅快,“你这小子如此紧张做甚?我又不是老周那等迂腐的家伙!”
    “起来罢。”
    青黛没动。
    孔宁哼哼,“行了行了。对于买官,我虽不支持,但也不至于厌恶反对。”
    “总归你不是个硬塞进来的草包。从今往后,就在御史台看看你的本事吧。”
    青黛直起身,“多谢大人。”
    “嗯。”孔宁忽然抬头看她,“往后你就和小文他们一样,叫我老师便好。”
    御史台的官员众多,但孔宁愿意认作学生的少之又少。他掌管十余年,收下的学生不到十位。
    正一品大官的亲授学生,几乎是朝廷升官路上一块金闪闪的招牌。
    深绿官袍的少年脸上难得的错愕,“下官……”
    孔宁满意又嫌弃,“听到了就赶紧下去,别站着碍事了。”
    “下去下去。”
    青黛不敢惹他嫌,行云流水地做了个三叩首的拜师礼,推门而出的瞬间,她说,“青奚,多谢……老师教诲。”
    合上房门,孔宁故作严肃的表情立刻褪去,洋洋自得,“那冷面小子有什么了不起?这回我的学生肯定比老周的强。”
    他口中的老周,废太子的夫子周定弗,也是当年创办拙行书院的那位太傅。
    同样也是……尚书令靳鹤浊的老师。
    毛子在一边看得一愣一愣的,给青黛鼓掌:好!升官发财阶段一完成!收服一位正一品大佬!积分近在眼前啦~
    青黛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有老大顶着,就算未来容家买官一事被揭发,对她也不会再产生什么影响了。
    孔宁会一力保她。
    排除一大隐患,接下来几天青黛在御史台干得越发如鱼得水,还得到孔宁提拔,跟在他身后协办了几个案子。
    青黛直接从官阶从六品下的侍御史晋升为正四品的御史中丞。
    殿内同僚又是心惊又是佩服,唯独沈文与有荣焉,活像升官的是自己。
    升官的诏书一下,孔宁便意味深长:“青奚,你今日就去吏部拿授官文书。”
    “今日?学生手上还有……”
    “就今日。”孔宁留下三个字,悠哉悠哉晃荡出去了。
    等青黛到吏部,看吏部人人自危的模样,心里顿时明白了大半。
    今日不巧,尚书令靳大人正在吏部当值。
    青黛:“……”
    孔宁,不顾别人死活·单纯爱炫耀爱徒的老师一枚。
    青黛一脚迈入门槛,看见殿内背对而立的紫衣背影,头皮发麻,立刻悄无声息地收脚。
    窗边身影一动,那道凉到心底的视线静静落在青黛低垂的发顶。
    靳鹤浊没说话,吏部众人谁也没敢先开口,纷纷放浅呼吸。
    殿中一阵难以捉摸的死寂。
    青黛拱手行礼,“参见尚书令大人。下官御史台容青奚,今日特来取授官文书。”
    靳鹤浊异常冷淡,“嗯。”
    吏部官员之间小心传递眼神。
    靳大人是不喜欢御史台这位?
    果然!御史台的人不可轻易接近。幸好,他们那时互相推脱掉了容青奚的升职文书,扔给了官阶次等的人来做。
    这态度弄得吏部人心惶惶,生怕行差踏错,下一个遭罪的就是自己,以至于无一人有动作。
    他们不动,青黛也不觉尴尬,十分自如地站在门边做模特。
    逆光而立,光影挺好的,看她多摆几个pose迷死对面的靳鹤浊。
    毛子:……可怜的孩子。看来这次任务真的太难,都把你逼疯了。
    在青黛换到第二个动作的时候,靳鹤浊出声,不知是对谁说,“授官文书,需要我教一遍么?”
    坐在角落的一位小官僵硬起身,拿着册子一路小跑到青黛跟前,结结巴巴,“容大人,都…都在这了。早……早早就备好了。”
    “多谢。”青黛双手接过,发觉对面的人仍在不停颤抖。
    她一停顿,当即翻开册子,“哇喔。通篇用词严谨流畅,字迹漂亮大方。多谢同僚,为在下授官文书增光添彩。”
    吏部的那位年轻小官愣住,一时忘了害怕,眼珠子贴在青黛身上都不转了。
    青黛拱手行礼,朝吏部众人告别,最后停在靳鹤浊的方向,“靳大人,下官告辞。”
    瘦削高挑的背影利落远去,靳鹤浊神情寡淡,指尖一点点陷入皮肉里。
    负责青黛的文书的小官不敢抬头,后怕袭来。
    靳鹤浊没甚反应,只淡声,“自己去领赏。”
    小官:“?”
    吏部众人:“???”
    惊!互相看不对付的御史台后起之秀容青奚竟人俊心善!是块天大的肥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