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凝妍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向外看，看着冬天的第一场雪花摇摇晃晃的落在地面上，但它太脆弱了，站都站不住，偶尔被斜斜着吹得空中激荡，最终站在了树枝上，也很快就悄然消失。
    她突然希望这场雪能够下得再剧烈一些，再凶猛一点，她希望天空能够下起皑皑白雪，能够把所有的树梢都挂满，让所有的地面都铺满积雪。
    但没有。
    现实是，窗外的小雪依旧摇摇晃晃，不配合任何人的喜好和思想。
    夏书岐站在她的身后，感受着冬天的预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件事：下雪了，冬天到了，就要到了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了。
    去年他们都忘了结婚一周年，后来张凝妍对他说过，下次的结婚纪念日，他们两个要一起过。
    他当时答应过，也提醒过自己，这次不能忘。
    但是这一次，他们也未必能做得到。
    张凝妍感觉到夏书岐从后走近她，也感觉到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他说：“时间不早了，明天你还要坐一天的飞机，早点睡吧。”
    夏书岐转过身要去关电影，刚迈出一步时，他的西装衣摆被一只手捏住。
    那微小的动作几乎是把他压抑的不舍、企图占有的感受轰的点燃，又迅速地让他烧了个透彻。
    夏书岐回过身，抓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在了玻璃窗上。
    张凝妍没站稳，下意识地往前，夏书岐把她彻底按回去。
    之后，他手上的力道就再也没松过。他的死死地按着她的肩膀，手掌心压着她，掌控她。
    张凝妍完全动弹不得，她挣扎了下，但在看见他的视线时，心底像是被烫了一下。
    夏书岐在她挣扎时，动作被按住了暂停键，他给了她时间，但她没走。
    再接下来，她是他的，谁也拿不走，谁也没办法干涉。
    她就在他身边，就在他眼前，他伸手就抱得到她握得住她。
    他想把她抱在怀里，绑在手上，他用柔软的枕头把她有伤的左肩膀紧紧压住。
    余下的是低沉的又压抑的：
    “我爱你。”
    在张凝妍看不见的身后窗外，这场雪越下越大，鹅毛一般的大雪带轰然之势从天而降。
    夏书岐想听她只叫他的名字，他想让她或清醒或混沌的意识中都完完全全地依附他，她只能通过他呼吸，她的生命里只有他。
    可是他也知道，她是独立的，她有独立的梦想，有要照顾的家人。
    她也有排在梦想前面的感情和责任，她在取舍中成长，她变得更坚韧，她在跌宕中越来越勇敢，也越来越惊艳。
    —— 一天后，张凝妍回国的消息登录了各大商业和娱乐新闻板块。落地后她被围堵在了机场，拥挤的人流中记者问她，回国的打算是什么，她这个时间突然回国代表着什么，未来企业的战略规划是什么。也有人问她在节目爆火之后，是否会回归娱乐圈？
    —— 一个月后，传出张凝妍大刀阔斧改革的消息，但也有人说企业内部现在各方利益争执不下，改革肯定推不下去，内斗升级，企业内部现在是腥风血雨。
    —— 断断续续地传出消息，有人说张凝妍即将要从集团总经理的岗位退下，她要让出股份离开公司，下一任的接班人选引起热议。而因为此前被压的另一款节目爆火，每天都有粉丝在她的媒体账号下留言：期待姐姐回归。关于她重回娱乐圈女团的新闻甚嚣尘上。
    —— 与此同时，集团研发部门的领头人被最终定下，听说这个人是她的朋友年轻企业家田总推荐的。
    —— 张氏企业的改革持续推进。
    —— “水果捞”女团计划开演唱会，网传张凝妍会参加，演唱会词条被引爆。
    —— 小道消息，张凝妍和她爸的风格完全不同，她是一个做事不够后果，张嘴就要见血的人物。
    于是，年轻气盛，不顾风险，带着全集团走在悬崖边上的评价接种而至，在对张凝妍的能力质疑、商业嗅觉质疑、投资人撤资各种风捉影的新闻下，有一道确切的新闻爆出，张凝妍的三叔，公司董事之一，突然因病住院，被送到医院抢救无效不治身亡。
    第二天开始更有消息传出，他是被张凝妍害死的，为了集团的利益之争。
    消息甚嚣尘上，导致公司的公关部不得不出面发表澄清，拿出当事人此前的体检报告证明他曾经患有脑梗，属于高风险人群。此次去世是纯属意外，和张凝妍无关。
    但断断续续还是有人质疑他在某次会议当中被张凝妍气死，公司法务部在网络中抓到散布谣言的人立刻取证起诉。张凝妍此次的反应和曾经被冤枉船员一事时的行为完全不同。公司代表迅速回应争议，公司会坚决起诉索要赔偿，虽然赔偿金额会一分不剩的都捐给慈善机构，但是赔偿必须要从造谣者的手中拿到，必须要听到他公开道歉，绝对不接受私下和解。
    —— 有娱乐消息称张凝妍和田氏企业的独生子田浩企交往甚密。有人拍到田浩企深夜出入张凝妍家中。关于张凝妍“劈腿”，“与陆掖分手”，“另结新欢”的新闻偶有发生。
    —— 四个月后，张氏企业签订新的战略合作伙伴，宣布全面投入固态电池研发。
    —— 四个半月时，张凝妍再次被拍到和田浩企深夜出入餐厅。
    —— 张氏企业得到最新一笔天价融资。张凝妍发表声明，除了研发重点之外，会继续扩展海外业务，具体涉及十三个国家。
    —— 五个月时，“水果捞”演唱会召开，现场人山人海，但此前被热议的张凝妍缺席。
    —— 五个半月后的一次采访中，有人问张凝妍是否和陆掖分手和田浩企在一起了。工作人员立刻上前阻止，提醒媒体本次采访只谈工作。
    —— 六个月后，张氏企业为期半年的改革完成，知名人士评论此次改革完成后，张氏集团重新洗牌，内部利益达成统一，张家人重新掌握了集团的绝对控制权。股价大幅上涨。
    与此同时，在距离张凝妍回国的第六个月，齐雨禾终于顺利地完成了所有惊险的手术环节，她在家人的陪同下，身体逐渐康复。
    她的主治医生说，病人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不用家人再这样日日小心陪同了，她也可以离开医院，选择回家休养，定期复查即可。
    在夏书岐陪母亲到海外治疗四年半的时间后，他向陆城生递交辞呈，辞去陆氏集团海外总经理的职位，同时，他订了回国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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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谢诸位。
    即将迎来最后一卷。
    第67章
    陆掖出了一周的差后, 坐红眼航班赶回家，就是为了不错过齐雨禾的生日。
    但饭桌上，他发现除了阿姨, 就只有自己和爸妈，陆掖问：“夏书岐呢？”
    陆城生刚拿起筷子, 告诉陆掖说：“他昨天回国了。公司的事情交接得差不多，就让他先回去了。”
    陆掖问：“他离职了？”
    陆城生：“他原本是这个意思, 但我好说歹说又留了他一段时间。他回国后, 先负责国内公司的业务。”
    陆掖没接话。
    他们都想回国，都在等这一天，没想到最后夏书岐竟然比他先回去。
    亲情困住了他两年多的时间，困住了夏书岐四年时间。
    人不能什么都得到什么都兼顾, 而兼顾不上的，就会成为闲下来时，耳边和眼前不断回响着的。
    晚上九点，夏书岐下了飞机。他下飞机的第一件事和上飞机前的最后一件事，都是给张凝妍打电话。
    然而最近三个月他没有打通过张凝妍的手机。电话那头，不是暂时无法接通，就是关机。失败的次数，让人联想到如果不是被拉黑，那就是
    张凝妍换了手机号, 但没有告诉他。
    夏书岐拿着行李去了张凝妍家。
    她之前对他说过, 回国不用订酒店, 可以来她这里住。他没有回父亲在的城市，他先来找她。
    但张凝妍的家里看起来已经空了很久，夏书岐在这里住了两晚，张凝妍没有回来过。
    第三天夏书岐去了张凝妍的父母家, 他带着礼物上门，进到客厅后夏书岐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苏雅慧。
    她比以前瘦了不少，外加上不能走路，她这一年多来的生活一定不容易。但就像曾经在职场上时她不输给任何一位男性一样，如今即便受到疾病的拖累，成为身体上的弱者，但她的气色和目光依旧温和而有力量。张爸出事以后，她是张凝妍的精神依托。夏书岐礼貌地叫了一声：“阿姨。”
    苏雅慧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没听凝妍提起过。”
    他和张凝妍的关系，自从张爸出事，苏雅慧就知道了，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张凝妍的病房去看她，即便陆掖也常去，但是眼神骗不了人。
    本就也不是有意瞒着长辈，而没能亲口告诉张爸，也成了他的一种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