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再发信息过去，会不会显得过分刻意了？
    唐莞想了想， 还是没发， 耐心地等林开衡打完电话， 下了车，两人一起进了一家浙菜馆。
    浙菜口味偏甜， 唐莞还好， 林开衡就觉得有点腻了， 吃得少，嘴巴闲， 话也就多了。
    唐莞从他口中知道，他毕业以后就回了自己老家会安市，这次出差南平是来看果脯展会的。
    也同唐莞说了他明年年初要结婚的消息， 还问她有没有兴趣来会安参加他的婚礼。
    唐莞答应了， 反正到时候若是忙着没空， 红包总会发过去。
    “够意思。”林开衡与唐莞越说越开怀，就开始憋不住话， 忍不住要朝她透露些陈年旧事。
    “其实当年我有个哥们，可喜欢你了， 可惜了。”那时候她都已经有男朋友了。
    林开衡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唐莞的神色， 但凡她有一丁点儿的兴趣，他都会事无巨细地把当年的事说出来。
    包括他曾帮兄弟撬墙角的举动。但唐莞没有兴趣。
    她不觉得有什么好可惜的， 连她都不知道的喜欢，应该就是一时兴起吧。
    看唐莞满脸漠然毫无兴趣的模样，林开衡耸肩， “也是，那时候喜欢你的人，海了去了，就咱们班都好几个。”
    大学时候的唐莞，白白净净的，站在人群中就是毫不费力地就夺走了所有人的眼球。关键是，她脾气还特别好，能力也强。
    他们是化学专业的，唐莞在专业上的绩点年年第一。
    当时，大三听到唐莞谈了男朋友，一群人都在扼腕，也有跃跃欲试要去撬墙角的。但唐莞没谈之前他们就追不到，谈了之后，他们就更没希望了。
    果然，唐莞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我已经有对象了。”
    林开衡叹了口气，“懂啦懂啦。”而后便岔开话题，说起别的了。
    二人吃饭期间，唐莞没发现，盖在桌面上，被她不小心摁到静音键的手机，时不时地便会跳出一条微信。
    【还没到吃完饭吗】
    【到酒店了吗】
    【我回到家了，家里安安静静的】
    【明天周末，我可以飞南平吗】
    ……
    唐莞吃完饭，拿手机出来抢买单的时候才看到的微信。
    愣了一下，错失了最好的买单机会。
    林开衡已经微信扫码付完款了，还一边念着：“哪有出来吃饭女孩子买单的道理。”
    唐莞承情，朝他说下次有机会她来请，或者去江东，她来做东。
    打的车很快到了，唐莞坐上车，才开始给秦扬回信息。
    林开衡点着头，目送她离开的背影。募地想起，毕业后的秦扬好像也在江东发展。
    打开了同秦扬的微信框，敲上字：【我在南平看见你女神了……】
    敲完，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唐莞已经结婚，秦扬他自己也功成名就，甚至可能也喜欢别的女人了。再把这些拉出来说，有些自讨没趣了。
    干脆什么也没发，收起手机朝自己的酒店走去。
    他订的酒店就在附近。
    另一边，唐莞回到酒店，被前台管家领着来到顶楼的总统套房的时候，给秦扬拨了语音过去。
    秦扬挂断，反手拨回视频。
    唐莞顿了一下，接通，使用后置镜头，“你怎么给我订了一个这么大的房间？这得花不少钱吧？”
    秦扬随意扫了一眼，是他熟悉的w酒店的风格，“酒店有什么好看的，换成前置摄像头。”
    他想看的是她。
    唐莞也很配合，转换成前置摄像头后，一边同秦扬说话，一边在套房里面行走。
    这种套房她还是第一次住，会客厅，茶室，吧台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健身房。
    与她的分心不同，秦扬很认真地在同她说话，偶尔，间歇性地还会喊她“老婆”。
    秦扬敏锐地发现，虽然唐莞心不在焉地同他说话，但每次他一喊她老婆的时候，眉梢都会轻轻动一下，似乎是不懂得怎么反应一般，选择性地忽略过去。
    他忽地就得了意趣，“我明天去南平找你好不好？”
    唐莞没同意，“我不是来玩的。”
    她是觉得没什么必要的。
    不过今日秦扬的举动给她提了一个醒。
    她出门在外，秦扬又是问候又是视频的，但她自己前几日在秦扬出差的时候，几乎都没怎么给他发短信问候，应该是做得不够称职。
    但秦扬想做的事情，怎么可能被她一拒绝就放弃了呢，当即又开始了他的软磨硬泡。
    最后，唐莞扶着额，一边在笔记本上整理接下来可能需要的原料采购和对应厂家，一边点头——他要干什么都可以。
    秦扬弯起唇角，“那早点睡觉，我明天早上一早就到。”
    另一边指尖已经开始操作订机票的事情了，他准备订最早的航班，半夜的也没有关系。
    手机上显示最早的一班是凌晨三点，两个小时的航程，五点半落地。
    秦扬眼都不眨地定下了，正好飞过去陪她吃个早餐。
    于是，忙到半夜一点多才睡觉的唐莞，在凌晨六点的时候，收到了来自老公的惊吓。
    凌晨六点，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此时正是好眠的时候，唐莞却感觉自己被人搂着。
    那人一身微凉，带着清晨特有的露水味道。
    怎么会有人！
    唐莞一个激灵，惊醒了。
    弹跳起身，她手劲毫无保留，反手便抄起一个枕头朝男人砸去。
    秦扬被枕头砸得发懵，本来是打算悄悄地不打扰到唐莞，再陪她睡会的，没想唐莞起身，一声不吭地就朝他身上丢东西。
    “是我！是我！”
    唐莞听到熟悉的声音，停了下来，烦躁地将披散的头发往后缕，“不是，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此时她狂跳的心才慢慢地趋于正常。
    “抱歉，我的问题。”我本来是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秦扬
    委屈地想着，脸上很诚恳地道歉，双手还举起做投降状。
    唐莞没好气地看着他，“我一个女孩子住酒店，本来就不安全，你还给我搞这出。”
    “好了好了，别气了，那我们再睡会吧。”秦扬向她靠近。
    唐莞闪过他的手，她是真生气了，“还睡什么，起床下去吃早餐了。”
    “早餐要七点，现在才六点。”秦扬小声地说。
    唐莞静了下来，过了会，困意再度回来，她躺下，打算再睡一会。
    秦扬见状，摸了过去，被唐莞踢开，“你去睡沙发。”
    秦扬抿嘴，看唐莞一闭上眼睛就睡着的模样，猜想她昨夜可能也没那么早睡，叹了口气，乖乖地出了卧室，去沙发上，和衣而睡。
    再次醒来已经是九点多了，补了一觉，睡眠充足的唐莞气也消了，只再次叮嘱秦扬以后别搞这些。
    秦扬连连点头，看她消了气，试探性地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
    唐莞没有抗拒，秦扬这心才放下。
    之后，他们下楼吃完早餐，便坐上秦扬安排的车，顺着唐莞的计划，一一拜访了几家香水的原材料供应商。
    这是唐莞第一次去厂家，看原料，拿样品，询价格。
    接触第一家的时候她有些露怯，但从第二家开始，她就已经找到了状态，能够轻松自如地应对厂家的人了。
    秦扬跟在她身后，没有上前插嘴，就静静地看着她。看她如同被蒙尘的珍珠，一点一点地打磨着。
    在不久的将来，终将绽放炫目的光彩。
    *
    南平一行很快就结束了，秦扬是周日当天晚上回的江东，唐莞是周二才回来的。
    她回到家的时候，从厂家拿的样品也已经有部分寄到家门口了。唐莞挑挑拣拣，打算先用一部分有的原料，配置一个初步的香型出来。
    这个香型，她已经有一个方向了，第一个香型名为“回忆”。
    这个灵感的来源是当时与倪朵沟通的时候，她给自己讲过去的那一刻突然迸发出来的。
    由于原材料的不足，她延迟了几日。但这几日并没有让她的灵感消失。
    反而因为渴望与迫不及待，她在内心不断的演练模拟，让这个突如其来的灵感变得更加地饱满。
    回忆本身没有味道，但是往事有。以气味为载体，若是能开启短短几秒的“时光机”效应，便是最好的味道。
    她取了苦艾，豆蔻，松木等，尝试开始调配她的第一版“回忆”。
    时间在忙碌之中过得最快。
    几日后，经过她的反复调试，“回忆”香型调制成功。
    她带着成品，离开调制香水的房间，先是沐浴，洗去自己身上沾染的其他味道，再用咖啡豆清理自己鼻子中残留的其他味道。
    最后才轻轻地取出一点，喷洒在手腕上。
    淡淡的松木前调，无声温润，中调的苦艾夹杂，淡淡的回甘萦绕在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