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徐瑞敏哑着嗓子催她赶紧回屋上网课,试图用严厉的态度把她呵退,东篱夏并不畏惧躺在床上的妈妈,但担心自己再逗留下去,妈妈只会继续扯着生疼的嗓子用为数不多的力气训斥她,只好灰溜溜离开。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又翻箱倒柜找出一瓶川贝枇杷膏来,一起放在徐瑞敏门口,“妈,我把水和药放门口了。你一会儿出来拿,我回去上课了啊。”
里面的咳嗽停了一下,然后是沙哑的一声“嗯”。
进入班级会议室,东篱夏依旧吃着感染的红利,一上午没开摄像头,偷摸在下面写着别的科练习册,偶尔也刷一刷手机,时不时跑到隔壁屋门口关心下徐瑞敏的情况。
不到十点,周益荣就在同学群里发了一大串感叹号,紧接着甩过来一张七班班主任的通知截图,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鉴于当前疫情形势严峻,经上层领导研究决定,江滨区所有中、小学从今日下午开始放寒假,下学期开学时间另行通知,预计提前开学以补足课时。”
就这么水灵灵放假了?东篱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假期作业到现在还没发下来呢啊!
东篱夏继续蹲守着群里的信息,果然洛图很快发过来了完整版的通知,在七班通知的基础上又加了一条,让大家私信班长各自的家庭住址,寒假作业以统一邮寄的形式发出。
得,到底没跑了。
放假确实是一件美事,东篱夏立刻跑到徐瑞敏房间门外把这个消息告诉妈妈,却只听到了一个虚弱的“嗯”,心里因为寒假提前的一点点高兴也瞬间烟消云散。
东篱夏实在不会做什么吃的,只能到楼下小卖店买了两桶泡面,给她和徐瑞敏一人泡了桶。她想让妈妈开门,自己进去喂她,徐瑞敏却执意要她放门口就行。
不幸的是,一直到当天傍晚,徐瑞敏都还没退烧。
东篱夏站在门外,每隔一会儿就问一句“妈,你好点了吗”,里面的回答永远是“没事,好点了,就是还高烧”。
高烧不退,咳嗽不停,好个六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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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xx个六饼:不知是否为地域方言,总之ip地家长热爱使用此句式,表示“xx了才怪”的意思,示例:好个六饼=好了才怪
2、这章算是剧情章,但没有在水!一方面徐瑞敏的母亲形象也是我很想塑造的,另一方面这个剧情对小夏坚定专业选择和下一章的剧情有非常重要的铺垫作用!
3、实在抱歉宝宝们,0227这章现在才更出来,从零点变成了23点tt因为鼠鼠昨天傍晚突发恶疾,急性牙髓炎疼的完全受不了,吃止痛药也完全不好使,精力压根无法集中到写作上,所以停更了一天。今天估计零点也更新不了,因为鼠鼠虽然牙开髓封药不疼了,但胃痛一直痛到现在,估计是昨天热胀冷缓解的时候灌了两瓶冰水下去,今天牙好了又炫了一盒冰镇哈密瓜果切的缘故、、、、大家可以明天零点蹲蹲0228的一章!如果明天身强体健,或许0301的一章也能更出来!
第78章 及时雨
东篱夏一边在心里暗骂徐瑞敏的顽固, 一面又担忧妈妈高烧不退。
翻遍家里的药箱,发现其他有退烧效果的药基本都过期了。终于找到一盒没过期的,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这才回忆起来,仅剩的两粒都被自己昨天晚上吃没了。
她扯着嗓子问妈妈,家里还有没有其他能吃的退烧药。徐瑞敏却表示自己没提前囤, 要是两个人没中招不就白买了, 想着现在外卖那么方便,不如真中招了现买。
东篱夏心下暗道不妙,现在这个大爆发的阶段,药店基本该售罄的都售罄了, 估计很难买到。不过事已至此,她也不得不去药店碰碰运气了, 只好戴上n95, 套好羽绒服, 全副武装地下了楼。
她走了七八百米, 找了四五家药店,退烧药却基本都卖光了,退热贴也一点都不剩了, 甚至有好几家直接关了门暂停营业。
东篱夏没办法,只好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尝试看看更远一点的药店能不能有希望。不幸的是,大多数有退烧药的药店都超出了配送范围。
急得团团转中,她终于找到了一家距自己5.4km的药店下单了退烧药, 没成想等她到了家,仍旧没有骑手接单。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徐瑞敏还在一声重过一声地咳嗽, 哑着嗓子气若游丝地问她买没买到药。
她只好把情况告诉妈妈,徐瑞敏还是强撑着安慰她没事,又反过来嘱咐女儿赶紧自己弄点晚饭吃。东篱夏连忙问徐瑞敏想吃什么,得到的答案却是妈妈没有胃口,让东篱夏弄点自己的饭就好了。
她打心眼里想,自己要是医生就好了。
如果她是医生,就能清楚地知道妈妈现在烧成这样该吃什么药,面对现在这种无药可吃的情况,也能想出除了退烧药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人舒服一点,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手足无措,只能一遍遍刷着外卖软件,期待着5.4km外那家药店能不能有人接单。
东篱夏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想学医。
她没什么宏大的理想,没什么救死扶伤的高尚愿望,也没打算成为什么伟大的人。最起码,如果她是医生,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推开那扇紧闭的门,告诉妈妈,现在一切都听我的,我来好好照顾你。
可惜幻想终究是幻
想,现实是始终没有骑手接单。她只好又想了一个办法,编辑了一条朋友圈,表示家里有人高烧急需退烧药,有偿求购退烧药,可加价,自己上门去取。
东篱夏向来不是那种会在朋友圈求人的人。奶奶从小就教育她,别老麻烦人家,人家也有自己的事。正因如此,从小到大她一以贯之的原则都是“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别人,能不开口求人就绝不开口”。
但这一次,她实在是没办法了。
编辑好文案后,她甚至没犹豫,就立刻点击了发送。
过了五分钟,十分钟,将近半个小时过去了,那几行孤零零的文字还是默默地躺在一片安静里,一条回复和私信都没有。
东篱夏是能理解的,大家现在都在抢药,谁家不囤着点以备不时之需?那么宝贵的东西,凭什么给一个外人?
更何况,她家里有人发烧,别人肯定也不愿意和患者接触——谁知道她身上有没有病毒,谁知道见了她之后会不会二次感染?
她最善于理解别人体谅别人了,可谁来理解理解她,体谅体谅她现在的难处呢?
马上要崩溃的时候,东篱夏的手机突然响了,吓了她一大跳,却发现是贺疏放的语音通话请求。
她愣了好一会儿,毕竟自己已经太久没看到这个名字出现在来电界面,也太久太久没听到他在微信里的声音了。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来,“贺疏放?”
“你在家吧?”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我在楼下,快下来一趟。”
楼下?
现在?
东篱夏握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他不会是来给她送药来了吧!
“你……”
不等东篱夏多问,贺疏放又催促了一句,“快下来,阿姨必须尽快吃上药。”
然后就挂了电话。
东篱夏顾不上多问,立刻套上羽绒服,戴好口罩准备往楼下冲,忽然又意识到自己的头发已经好几天没洗了,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只好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到脑袋上,让自己尽量不要显得那么狼狈。
她一层一层往下跑,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推开单元门的那一刻,十二月末的冷风又一次扑面而来,刀子一样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贺疏放就站在花坛前面的路灯底下。
他穿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银色羽绒服,脸冻得有点红,手里拎着一个一看就挺沉的大袋子,正对着单元门的方向张望。
看见她出来,他才冲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以前一样,明亮,又带着点吊儿郎当。
东篱夏快步走到他面前站定,两个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在地上投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十二月的风很冷,吹得她鼻子发酸,眼眶也发酸。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里面装得满满的。一打眼扫过去就能看见两盒退烧药,还有好几盒抗病毒口服液,以及好大几包退热贴,甚至还有两罐黄桃罐头以及几板速冻水饺和速冻馄饨。
东篱夏眼眶忽然就热了,“你这是……”
“我们家之前囤的。”贺疏放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随意样子,明显是不想让她太愧疚,“我爸颇有先见之明,加上家里有我爷这个病号,提前囤了不少。看见你发的朋友圈,我跟爸妈说了一声,我爸妈阳了,我暂时还好好的,他们就让我送药过来了。”
“那些吃的呢?”
“哦,在我家楼下的超市随便买的,都说黄桃罐头包治百病嘛。”贺疏放的脸被冻得有点红,鼻尖也是红的,却又好像一点不在意,就那么拎着大袋子站在冷风里对着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