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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她们是少数能在数理化上和韩慎谦打得有来有回的存在,只是苗时雨英语短板,沈天歌状态起伏,中考总分才略逊于她。
    东篱夏欣赏她们,但也仅止于欣赏,远没到非要同班不可的程度。
    如果沈校长真的把被她点名的人和她分到一个班,算不算一定程度上介入他人因果?
    除了“不要轻易介入他人因果”,东篱夏还听过一句颇为知名的国漫台词,叫“我命由我不由天”。
    对咯,我命由我不由天。过了这个村,就不再有可以供她逆天改命的店了。
    “沈校长,我没有特别想和谁一个班。”东篱夏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说了出来。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和韩慎谦同学一个班。”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个要求是如此孩子气,又是如此不合时宜。
    可她就是说了。
    她受够了初中三年无休止地被老师、被奶奶、甚至被自己拿来和韩慎谦比较。
    她知道韩慎谦本人对她并无恶意,甚至是个很好的人,但那种永远差一点的阴影,已经快让她对韩慎谦这个人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的抗拒。她只是单纯又强烈地希望,在新的环境里,能暂时逃离“韩慎谦”这个名字的辐射范围。
    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沈婕显然有些意外。
    她看着眼前这个文静秀气又看上去有点执拗的女生,迅速权衡着。
    尖子生之间有点小竞争、小情绪,她见多了,再正常不过,有时甚至能转化为动力。只要不造成太大影响,这种无伤大雅的个人意愿,满足一下也无妨,还能显得学校尊重学生个性。
    于是,沈婕脸上的惊讶很快化为理解的微笑,点了点头:“好,这个情况我了解了。学校在分班时会综合考虑很多因素的,你放心吧。”
    没有明确承诺,但话里的意味已经给了东篱夏一颗定心丸。
    沈婕又鼓励了东篱夏几句,无非是“高中是新的起点”、“保持这个势头,清华北大乃至省状元都有可能”之类的殷切期望,便让她离开了。
    走出凉快得甚至有点冷的校长室,重新踏入人声鼎沸的走廊里,东篱夏终于舒了一口气。
    她提出了一个任性的要求,并且似乎被应允了。
    所以她可以彻底解脱了吗?
    好像并没有。
    她小小的反抗,在庞大的命运和过多的期许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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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这本书小夏的个人成长也是很重要的一环,所以前面节奏有点慢,小贺出场也会稍微慢一点^o^[青心][青心][青心]
    第4章 司马昭之心!
    志愿填报尘埃落定,假期连轴转的补课仍旧继续着,小黑班流窜到了新的烂尾楼里。再次踏进小黑班的临时教室时,东篱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空气里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只要她走动,同学们的目光就会齐刷刷对准她,不再是之前那种“同是天涯补课人”的默契,里面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比如好奇地打探,小心翼翼地掂量,甚至还有一些她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主动凑过来打招呼的人比往常多了,搭讪的笑容也更热情了,但话题往往止于“哇你真厉害”或“以后多指教啊”便匆匆结束。寒暄过后,对方总会迅速找个借口——接水、去洗手间、或者要问别人题目,然后转身融回原本熟悉的小圈子里。
    仿佛她头上顶了个隐形的光环,让一些人在靠近时需要下意识地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也让另一些人干脆选择保持距离。
    东篱夏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别人硬扣在她脑袋上的光环隔绝在了一切热闹之外,孤零零地被塞进了玻璃罩子里,成了一个被观赏、被议论的吉祥物。
    只有苗时雨依旧是从前的样子。
    苗时雨和东篱夏高中并不在同一个班,只是在超优班说过几次话,靠着苗时雨自来熟的性格,两个人这个夏天,在小黑班里成为了比高中时候更亲密的朋友。
    苗时雨身上有一种坦荡的“不在意”,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更高明的“在意”。
    东篱夏能感觉到,苗时雨并非迟钝到察觉不到周围气氛的变化,该问她借橡皮时照样伸手,听到好笑的事情照样笑得前仰后合,讨论题目时也照样会争得面红耳赤,然后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恰恰相反,东篱夏知道,苗时雨只是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共情能力很强,只是选择了一种最聪明最体贴的方式,装作浑然不觉,用最稀松平常的态度,把她从神坛上轻轻拉回来。
    苗时雨所做的,也只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对待东篱夏而已,但即使仅仅是“像往常一样”,对此时此刻的东篱夏来说,已经弥足珍贵了。
    人际关系上的喘息是短暂的,真正的压力来自高中浩如烟海的新知识。
    集合、不等式老师讲得都还算细致,函数部分却因为进度问题过得飞快。图像变换、定义域值域、奇偶单调……定义她似乎都能理解,但莫名其妙就是做不出题来。
    物理加速度的部分跟得还可以,到了受力分析的部分,东篱夏就明显吃力了些,化学也总看不透究竟谁升谁降,谁
    氧化谁还原。至于生物更是全新的领域,听得她脑子一团乱麻。
    东篱夏很清楚,自己的学习优势在于透彻和理解,对应的短板则是接受新知识的速度偏慢。
    她需要时间咀嚼、消化,将新东西一点点纳入自己原有的知识体系,而暑假衔接班旨在快速过完高一上重点内容,对她来说节奏显然过快,根本没留给她慢慢反刍的时间。
    更雪上加霜的是,除了那个史记老头,几乎每个科目的补课老师都对她充满了兴趣,动不动就“来,请状元同学谈谈对这道题的理解”。
    不是说好了,得语文者得天下吗?
    东篱夏心想,我得天下,靠的是116分的语文,也不是你们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啊!
    每次被提问,东篱夏的心都会一揪,如果恰好碰到她没太听懂的环节,站起来大脑更是一片空白,只能磕磕绊绊答非所问,久而久之,自然有同学开始议论她。
    她甚至在卫生间的隔间里,听到过外面两个女生蛐蛐自己——
    “刚才那个受力分析也不难啊,状元咋能不会呢?”
    “对啊,我也想说,当时她回答问题的时候我就跟你交换眼神了,你没看到。”
    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怕尴尬,那天没敢出去,也不想知道说话的两个人是谁,只是一个人在隔间里站了很久很久,等到卫生间里再也没有任何一点声音,才默默离开。
    东篱夏大多数不会的问题都向苗时雨请教,苗时雨中考考了全市第九,高中理科思维就很好,尤其是数学和物理,一点就透,举一反三。
    她问苗时雨题时,总有很欠的男同学在旁边诡异地笑,“哟,状元还有不会的题啊?”
    她从来没因为这个状元骄傲过,也从来没炫耀过什么,这些从前的校友,如今的补课班同学,为什么要凭空对她抱有这么大的恶意呢?
    她想不通。
    还好,每次遇到这个事情,苗时雨总是会笑着转移话题:“这道题就是有点绕,我一开始也没想明白。”然后便自然地接过东篱夏的练习册,一步一步耐心地讲。
    东篱夏觉得苗时雨讲题比很多补课班老师讲得都好,关键在于苗时雨讲题从不跳步。大多数高中老师,总会默认学生已经明白了这些内容,为了赶进度,就会省略某些思维链条,直接给结论。
    她感激苗时雨,可越是请教,自己心里那份不踏实感就越重——她能明显感觉到苗时雨对高中知识的接受速度和理解深度远超自己。
    以东篱夏初中的成绩,虽说如果没有超常发挥必然考不了状元,但稳定在全市前三十名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如果到了高中,真的像奶奶说的一样,一点后劲都没有,成了别人口中的伤仲永,她又该怎么承受这一切?
    有一次课间休息,两人闲聊,苗时雨说起从学长学姐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听说江大附中开学前一周,会开竞赛班的网课,其实就是把高中主要知识点快速串讲一遍。好多学长学姐说实际用处不大,讲得太快太浅,就是走个形式,纯粹是让咱们感受一下竞赛水深。”
    说完,她又笑了笑,眉眼弯弯,“不过我还是打算都听听看,了解了解总没坏处,反正暑假闲着也是闲着。”
    东篱夏默默点头,心里却想,自己的暑假一点也不闲,光是跟上衔接班的节奏就耗尽了力气。
    苗时雨很自然地继续道:“以我这个假期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了解来看,我可能对数学和物理更感兴趣点,感觉有套路,也有灵光一闪的空间。至于化学和生物,听好几个学长学姐吐槽,那两科竞赛要记要背的零碎东西太多了,不太适合我这种懒得背那么多细枝末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