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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看到嬴政露出倦意,苏苏随之降低了音量。她将光线调整至昏暗温暖的睡眠模式,同时播放起数据库中最为舒缓的助眠白噪音。
    嬴政终于坚持不住,身体一歪,靠向墙壁,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唉,真是个让人操心的崽。”苏苏轻轻移近,用机械臂小心地将他抱起,安放在床铺上并盖好被子。
    “明明还是个需要充足睡眠才能长高长聪明的祖龙崽崽,却总要撑起秦王的模样。就算灵魂是秦王政,那也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少年呢。”
    驿舍内,苏苏静静地悬浮在熟睡的嬴政身边,守护着他。
    驿舍外,是陌生而危机四伏的秦国边关。
    窗外天色渐渐变化,时间在等待中流逝。
    。。。。
    三天后,一队精锐骑兵冲入函谷关,旗帜上是太子安国君的徽记。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肃穆的中年人,气度不凡。他径直闯入驿舍,直盯着那个正在安静用餐的幼童。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压下眼中的震惊,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臣,奉太子令,特来迎王孙政归咸阳。”
    嬴政放下勺子,拿起旁边的绢布,擦了擦嘴,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来人。
    “嗯。”他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吧。”
    ——
    嬴政乘坐的马车在精锐骑兵护卫下,前脚刚走,函谷关城门处又来了两个狼狈不堪的人。
    正是互相搀扶着的嬴异人和吕不韦,两人一身风尘仆仆,满脸赶路的疲惫。
    吕不韦强撑着走到守门的士卒面前,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道:“我等乃秦人,欲归国。还请通禀。”
    那伍长正因为刚才送走了小祖宗而心神不宁,闻言不耐烦地抬头:“秦人?每日过往的秦人多了,都要通禀?”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扶住几乎站不稳的嬴异人,沉声道:“我身边这位,乃是秦国公子,嬴异人。”
    若是前几天听到这名号,伍长大概率会嗤之以鼻,但此刻……
    “嬴异人?”伍长一个激灵,声音都变了调,猛地看向那个憔悴不堪的青年,“你真是异人公子?”
    嬴异人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伍长和周围士卒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无比。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了然。
    难怪,难怪那娃娃自称王孙。
    原来他爹真在这时候回来了。
    吕不韦敏锐地察觉到了守军态度的变化,不仅仅是震惊,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
    吕不韦心下惊疑,一个大胆的猜想已呼之欲出。他强压激动,试探着问:“将军,可是有何不妥?”
    伍长回过神,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恭敬道:“不敢,公子,先生,一路辛苦,快,快请入关歇息。末将立刻通报关守大人。”
    伍长一边招呼手下小心搀扶两人,一边压低声音对副手激动地说:“对上了,全对上了,公子异人真的回来了,那娃娃,不,那位小王孙,果然是真的。”
    副手也一脸后怕:“头儿,咱们没对小王孙失礼到底吧?”
    伍长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幸好当时怂得快啊。”
    另一边,被引入关内驿舍的吕不韦,看着守军们恭敬中带着探究,甚至一丝丝畏惧的眼神,心中的疑团越来越大。
    吕不韦扶着嬴异人坐下,倒了杯水,眉头紧锁:“公子,您不觉得奇怪吗?这些守军听到您的名号,反应太过反常。他们好像,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或者说,知道了什么?”
    嬴异人虚弱地摇摇头,他此刻只想好好睡一觉。
    吕不韦却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咸阳方向,眼神闪烁。
    吕不韦想起了那晚神秘出现又消失的怪物和孩童,想起了死状凄惨的真死士,再结合今日守军诡异的态度,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那个孩子,那个乘坐怪异座驾且拥有恐怖武器的孩子,难道真的先他们一步,入了这函谷关?
    他甚至,已经让这里的秦军,承认了他的身份?
    如果真是这样,吕不韦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随之而来的,是紧迫感和兴奋。
    这秦国,恐怕要因为那个神秘孩子的归来,掀起滔天巨浪了。
    而他吕不韦,必须尽快弄清楚,那孩子,究竟是谁。
    ——
    五日后
    蒙武躬身对嬴政低语:“王孙,太子与华阳夫人欲为您接风,几位小公子也会到场。”
    嬴政嗯了一声。
    苏苏在他耳边嘀咕:“宴无好宴啊,阿政,肯定是想看看你这野生的王孙有几斤几两,你要小心点。”
    “嗯。”嬴政理了理并不得体,甚至有些旧的衣襟,迈步走入殿内。
    殿内灯火通明,安国君坐于上首,华贵逼人的华阳夫人伴其身旁。
    下方坐着几位衣着锦绣的孩童,大的七八岁,小的四五岁,都是安国君其他儿子所出。
    他们好奇又带着几分不屑地打量着走进来的嬴政。
    华阳夫人笑容温婉,眼底却带着审视:“这就是异人在赵国的孩子?快近前来,让大父和祖母好好看看。一路辛苦,在赵国吃了不少苦吧?”
    这话看似关怀,实则在强调他生于敌国、长于微贱。
    一个七八岁的胖公子立刻嗤笑:“穿的什么呀,赵国连件好衣服都没有吗?”
    嬴政没理会那胖小子,走到殿中,依照礼制,一丝不苟地向安国君和华阳夫人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嬴政不卑不亢道:“孙儿嬴政,拜见大父,拜见夫人。”
    华阳夫人眼中闪过讶异,这孩子的气度,不像在陋巷长大的。
    安国君倒是多了几分兴趣:“起来吧。一路从赵国归来,可有见闻?”
    嬴政起身,目光平静:“回大父,见韩魏之民,多慕秦法之明,耕战之利。”
    一个五六岁、看似聪慧的小公子忍不住卖弄,插话道:“哦?那你可知《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大秦……”他开始掉书袋。
    苏苏立刻在嬴政耳边吐槽:“这傻孩子,观念落后版本该更新了。”
    嬴政等那小公子说完,才缓缓开口:“兄长所诵甚美。然政在赵国时,曾见饥儿夺食,强者得饱,弱者啼哭。若无法度,则如丛林,弱肉强食。秦法设二十等爵,便是让庶民知,奋勇杀敌、努力耕织,便能得赏、得爵、得活路,此非比背诵诗书更能安邦定国乎?”
    嬴政转头看向安国君,状若好奇的问:“大父,孙儿在赵国时,常听人言秦法严苛。孙儿愚钝,若无法令保障公平,强者肆意欺凌弱者,如孙儿在赵国时那般,那与蛮夷何异?耕战之利,又如何能及于庶民,凝聚国力?”
    “……”此话一出,满殿寂静。
    那几个小公子张大了嘴巴,似懂非懂,但隐约觉得他说的夺食、啼哭,好像比普天之下更真切。
    华阳夫人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
    安国君却是目光大亮,身体都不由自主坐直了。
    这孩子,格局之大,见识之深,直指商鞅变法的核心精神,公平与效率,这哪里是一个三岁孩童能说出来的话?
    “哈哈,好,说得好。”安国君忍不住抚掌,脸上露出真正欣喜的笑容,“好一个强权即公理,耕战是根本,更难得是,你竟能看到法度之下的公平二字,异人,生了个好儿子啊。”
    这一声赞叹,彻底奠定了嬴政,在这场面试中的绝对胜利。
    华阳夫人立刻换上一副更加慈爱的面容:“真是聪慧过人的孩子,看来在赵国也没荒废了。快,坐到祖母身边来。”
    那个最初嘲讽的胖公子,此刻满脸不服,却又不敢再说什么。
    嬴政依言走上前,乖巧地坐在华阳夫人下首。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他垂下的眼眸中,没有丝毫得意,只有冷静。
    苏苏在他耳边兴奋地低语:“哇,阿政你看到了吗?你大父看你的眼神在发光,你把他们全都镇住了。”
    嬴政在心里淡淡回应:第一步而已。
    宴饮结束,蒙武送嬴政回暂居的宫室。
    一名内侍悄无声息地靠近蒙武,低语了几句。
    蒙武脸色微变,快步走到嬴政身边,低声道:“王孙,刚得到消息,异人公子与吕不韦先生的车驾已至咸阳外三十里,明日便可入城。”
    嬴政脚步微顿,抬起头,扬起一抹淡笑。
    “知道了。”
    回到寝室内,门扉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嬴政脸上得体的淡笑立刻消失了,只剩一片沉默。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太子府那陌生的檐角,小小的背影在灯火下拉出一道孤直的影子。
    苏苏明显能感觉到小团子情绪低落。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光球不安地飘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凑了过去,故意低声打趣道:
    “阿政,刚才宴会上,那几个小屁孩脸都绿了,你看到没?那个胖墩,后来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羹汤里,笑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