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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闭嘴!”萧祈哽咽,“你当年背着我跑了三里地……我凭什么不行!”
    霍长今撑着最后一口气,把刚才捡回来的破月簪子给了萧祈,声音虚弱的几乎听不见:“就让它替我陪你吧......”
    “闭嘴!霍长今,你前日打翻了本公主的酒,还没赔钱呢!”萧祈哭吼着,声音却越来越哑,“你别睡,不然我定要追到你家去......”
    可霍长今越来越沉,她的血浸透了萧祈的后背,温热黏腻,又渐渐变冷。
    “长今,坚持住……就到了。”
    “别睡,求你……”
    “天黑了,我害怕,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算了,本公主大人有大量,你想睡就睡吧,只是不许赖床,别不愿意醒过来。”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萧祈的指甲已经抠进石阶缝隙里磨出血来。
    她的腿早就没了知觉,全凭一口气撑着,“到了……快到了……”
    清风观的山门近在眼前,她却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救命——!救救她——!”
    萧祈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膝盖重重砸在石阶上。
    药童推开门时,看见的是这样一幕——
    一个小女孩浑身是血地趴在阶前,背上驮着奄奄一息的女孩。
    两人交叠的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像一首未写完的诗。
    霍长今的手指动了动,轻轻勾住萧祈的衣角。她知道,自己被这个小丫头从地狱拽回来了。
    第19章 【清风观】星空愿
    疼痛是第一感触,熟悉的生气扑面而来,没有预期的死亡降临。
    霍长今缓缓转醒,却发觉眼前一片漆黑,模模糊糊,伸手不见五指。她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与颤抖:“我……瞎了?”
    “毒伤视络,暂不能视物。”折絮道长的声音十分沉稳,“施针三次可恢复。”
    霍长今本能地伸手去摸腰间常年佩戴的暗器,指尖却触碰到柔软的衾被。她这才意识到,有人已经替她换上了干净的白衣。
    “别乱动。”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郭,带着几分嗔怪,“道长说你再崩裂伤口,就把咱俩都扔下山。”
    霍长今瞬间僵住,这语气……是萧祈。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年少时,她们调皮闯祸,被姚夫人逮个正着的那些无忧时光。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不禁微微一怔。
    “萧祈。”她哑着嗓子,艰难开口,“那些人是冲我来的,你本不该……”
    话还没说完,突然,唇上一暖,紧接着,一只药碗被轻轻抵在了她的嘴边。
    “喝!药!”萧祈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可霍长今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失明后的日子,对霍长今来说,一切都变得艰难而陌生。这日,她身着道观素袍,墨发随意披散着,静静坐在窗前,任由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身上,勾勒出她清俊的轮廓,远远看去,当真如谪仙落凡尘。
    如果忽略她脸颊上那一排歪歪扭扭的海棠花,以及额头上的那一只粉红的乌龟的话。
    “萧!祈!安!”霍长今咬牙切齿,抬手用力擦着脸,厉声质问道,“你在我脸上画了什么?!墨还没干……”
    “哎呀,被你发现了?”萧祈从桌案上翻了下来,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汁,一脸无辜又狡黠地说道,“道长说你肝火太旺,我给你画只王八帮你泄泄愤嘛……哎哟!”
    霍长今听声辨位,凭借着多年练就的敏锐听觉,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衣领。
    可萧祈却像条滑溜溜的泥鳅,瞬间从她手中溜走,眨眼间又绕到了她背后,伸出手指戳她的腰窝——那是霍长今唯一的痒处。
    “你——”
    霍长今的耳尖瞬间涨得通红,空有一身绝世武功,此刻却连眼前这个调皮的少女都逮不住,又气又恼,摸到茶杯就想砸过去,可一想到可能会伤到萧祈,最终只能紧紧攥着杯子,气得浑身发抖。
    “那也不只有王八嘛,还有海棠花呢,多好看啊,哈哈哈——”
    窗外,小药童们瞧见屋内这鸡飞狗跳的一幕,纷纷捂嘴偷笑。折絮道长恰好路过,瞥见屋内的场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叹道:“冤孽啊。”
    道观一向静谧,这次一下来了两个皮猴儿!
    ……
    山间有山间的淡泊,人间有人间的烟火。
    两人虽然穿着道观的服饰,看着是清新脱俗,除了两人共睡一张床。原因是——萧祈不肯睡隔壁,怕霍长今看不见不方便,霍长今又舍不得让这位金枝玉叶睡在地上,只好挤一挤。
    但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萧祈好歹是个公主,睡觉一点不老实,尤其喜欢抱人,一时间不知道谁在照顾谁。
    “霍长今,你答应过陪我看星星的。”萧祈又说梦话了。
    “……嗯,我听着呢。”霍长今揉揉她的头发轻轻安抚着。
    下一秒,萧祈突然从霍长今怀里弹起来,一点没有睡眼惺忪的样子,兴致勃勃的。
    “我听风汝说今晚有流星雨,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快走!”
    说着就一股脑跳下床,迅速穿好衣服,连灯都没点,丝毫没有顾及床上还瞎着的霍长今。
    萧祈都快出门了又想起来,折返回来点了灯,突然又反应过来霍长今看不见,点不点灯没有多大作用。
    她只能尴尬的笑笑,默默等着霍长今穿衣。
    “走吧,小机灵鬼。”
    萧祈蹦蹦跳跳的往前跑,时不时回来仔细扶着霍长今上台阶,保证她不摔倒,不失足。
    她扶着霍长今坐在草地上,替她整理好衣摆还有那蒙在眼睛上的四指宽的白绫。
    春夜穹顶缀满碎钻般的星子,银河倾泻,仿佛伸手可触。
    今夜围绕着她们是不仅仅有清爽的夜风,还有数不清的萤火虫,它们和绿草结伴,荧光闪烁,星光点点,交相辉映,勾勒出自由的图景。
    “东边有颗很亮的星,像你剑柄上的白玉扣。”萧祈声音轻缓,“西边……西边有片星云,像你去年猎给我的白狐尾巴。”
    霍长今蒙着白绸的脸微微仰起,仿佛这样就可以通过萧祈的指引看清那灿烂的星河。
    夜风掠过,萧祈忽然哽咽:“你……你摸到风了吗?星星在风里摇……”
    霍长今忽然侧首“望”她:“怎么哭了?”
    “没有!”
    “我听见了。”她摸索着拭去萧祈脸上的泪。
    萧祈抽了抽鼻子,突然紧紧抱住霍长今,声音还带着哭腔:“幸好……幸好你还活着。”
    霍长今微微勾唇,仅有的下半张脸透露出少有的温柔,“等有机会了,我带你去西北看星星。”
    萧祈擦干眼泪,松开了抱着她的手,又笑眼弯弯的问道:“那你快跟我讲讲,你都去过什么好地方,北辰之外还有什么好玩的?”
    霍长今轻笑回答:“北境的雪,终年不断,大地无垠,洁白如玉,连绵不断的雪山是一番佳景。”
    “北境太冷了,不好。”萧祈靠霍长今近了些,干脆又抱住了她的胳膊,“更何况,还有北辽人,不喜欢。”
    霍长今笑的更甚,介绍着别的地方。
    “西北的秋天,壮阔昂扬,可见长河落日,大漠孤烟,江南的烟雨如丹青秀墨,荷风送香,黛瓦含烟......”
    “那你以后带我去看好不好?”
    “好——”
    唯有山风记得。
    那一夜星垂平野,少女的情意如嫩草疯长。
    ……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晚,霍长今正在药浴,热气氤氲,将她的身影笼罩其中。
    “霍长今,你猜我现在在哪?”黑暗中,萧祈的声音像个幽灵般忽左忽右,带着一丝捉弄的意味。
    霍长今闭目靠在木桶边缘,水汽蒸得她的嗓音愈发微哑:“萧祈,你再往药汤里加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
    “就怎样?”萧祈突然趴到她耳边,故意拉长了音调,“你现在又看不见~~”
    话音刚落,桶中水花猛地飞溅起来!
    霍长今竟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将她拽到面前,近得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我是看不见。”霍长今染着药香的气息轻轻拂过萧祈的鼻尖,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你在哪。”
    就像年少时玩捉迷藏,无论萧祈藏得多隐蔽,她永远能精准地逮住躲在梅树后的那个少女。
    萧祈的心跳陡然如雷,慌乱中,伸手一甩,竟打翻了旁边的药篮。
    “我……我去找道长换药!”她结结巴巴地说完,便跌跌撞撞地跑远了,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急促。
    霍长今听着她离去的声音,缓缓低下头,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无奈又纵容的轻笑。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人腕间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