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森元也的目标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只触球, 却还是没碰到。
    好快！
    就好像看清了他的极限，他的反应只有这么快了, 于是发球变得更快。
    就是要让他跟不上。
    无形的压迫感袭来, 不知不觉间，古森元也紧握的手心渗出了汗。
    为了接球并拢在一起的手腕内侧都能感受到一点汗渍，滚烫又潮湿。
    “太难办了……”
    他听到自己比平时更沉的声音。
    他已经错失机会了，最好接的，应该是对面的人对他不熟悉，发球的手感还没上来的时候。
    在他试图把那人当成猎物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踩在脚下了。
    在他前方的佐久早圣臣微微侧头，古森元也笑了起来：“很有挑战性。”
    ——才怪。
    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脸上充满压力的表情, 就好像下一个发球过来也没把握能接到。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在他身边的是他们三年级的王牌，脚步轻轻往那边靠了靠。
    仿佛踏入野兽擅自圈养的领地般，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再次投过来，落到他的身上。
    他的额上瞬间冒汗。
    刚才他们在前面和饭纲说话大家也听到了，他喜欢发球是因为帅吗？
    是因为可以肆意妄为！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他就已经被锁定了。
    玩家来到全息游戏里，第一个接触到的就是发球。
    因为球场很宽，可以随便跑跑跳跳，现在到了全国大赛，比赛的场地变得更宽了。
    虽然被圈起来的只有这一块，球场也还是九米，总长度不过十八米，可在上方，有着更明亮的灯光，更多更多的观众。
    “羽多！羽多！”青叶城西啦啦队的喊声适时闯入耳中，“上啊！！”
    “进攻进攻！！”
    “青叶城西！！进攻！！！”
    他喜欢青叶城西。
    玩家在最最后方的发球区再次发球。
    脚步声……变得不一样了！
    及川彻蓦地一惊，巨大的声响在身后炸开，排球直线飞过，气势如虹地冲向正中间的王牌！
    “嘭！”
    如同陨石下坠的光线落在对方手中，摆好的接球姿势瞬间被冲散，那双手一震，忽地散开。
    排球从他手中被甩飞了出去，比起控制不住，更像是被这个球烫到了一样，直接甩到了后方，撞在墙壁上发出嗵一声。
    这可是他们的王牌——
    井闼山看台上的人不自觉攥紧了手指，心里一揪。
    球场上的古森元也喊道：“学长！”
    “没事……”他的脚步有些不稳，但很快就站直了身体，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示弱。
    他直起身，却发现对面的人身影也跟着一直，好像看到他这样精神突然振奋，变得精神了一点。
    王牌！
    好强！
    接了他一个用尽全力的跳发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玩家吸气，吐气，好像在沉淀、暗暗积蓄力量一般，他还想要发出更强的球。
    打倒古森元也！打倒对面的王牌！
    耶！！
    玩家伸手，一个排球从场外飞来，落到地上，接着弹到玩家手里。
    “第四个了。”
    他的脸上扬起笑容。
    18：12。
    以前这种时候，他都在经历第二轮发球了，和井闼山打球果然很快。
    五局的比赛就是不一样。
    好开心哦。
    和他越来越开心，越来越期待不同，对面的人更有压力了。
    玩家把球抛到空中。
    脚步跟随着跳跃上去，视线落到井闼山那边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的站位跟之前有着微妙的不同。
    会被封住——他之前扣球的落点，全都是他们伸伸手就能接住的地方。
    哪怕速度快，也很好接。
    这是他们在观察过后特地选择的站位。
    太好了！
    玩家视线移开，望着上空的排球。
    自己发球比及川彻的托球更慢一点，排球到达视线上方，快要与视线齐平的时候，他往上高举，快要弯折到耳后的手臂再次靠后了一点点。
    在空中飞跃的身体蓦地展现出无比危险的爆发力，如同弯月般反弓的每一根线条都抻张到了极致，向上扬起的手臂几乎要看不到，就在这一瞬间。
    “嘭！！！”
    犹如泼墨一般的线条划过，黑色的影子瞬间在视线中放大，那是刚刚还漂浮在空中的排球。
    条件反射摆出了接球姿势的王牌被带倒，排球从他的面前如同暗影滚过，朝着边线飞射出去。
    快、而且好重——！！！
    他的身体倒在地上，还下意识接了个卸力的动作，快要爬起的时候，手腕内侧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伴随着烈日的灼烧感。
    太阳的光谱中存在暗线，火焰燃烧到极致也有可能是黑色……
    漂亮的东西往往伴随着危险。
    王牌的动作停在半途中，就这么望着对面的人。
    栗色的头发在灯下好像闪着光。
    ——球场忽然变得好明亮。
    他的头顶出现了好几个缓冲的圈圈。
    玩家：……这么多处理器哦？
    玩家赶紧拉开属性，除了力量4，他的头脑也是4……四舍五入一下，及川彻也有这么多个处理器？
    不愧是玩家的二传，脑子就是转得快。
    及川彻脑袋后面一凉，连忙回头，就看到后面的少年笑眯眯望着他。
    “在说我坏话？”及川彻警惕。
    “在夸你~”
    才不信。
    及川彻说：“好好发球！”
    这么强的爆发打下去，下一个球绝对没有之前状态好了，要是翻车——
    他微微眯起眼睛，玩家还是对他笑了笑。
    “放心！”
    玩家还要对井闼山的王牌发球。
    好多好多处理器，多核的王牌，好玩！
    对面的人刚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就被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元也。”他的脚步往前排正中间的饭纲掌身后移了一点。
    刚好他在后排，身高也都差不多，饭纲掌可以勉强挡住他。
    但是跳起来还是会被看到。
    他的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干涩到嘶哑，“你过来一点……”
    明明已经被饭纲掌挡住了，他却还是能够感受到对面的视线，残留在手臂上的烧灼气息也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被盯上了。
    古森元也往他那边站了一点，“我们一起接！”
    发球不再冲着他过来，他终于看清了排球的轨迹，那么快的球他也没把握能接到，但只是触球的话，他还勉强可以。
    他也是截止到目前为止，唯一成功触球的人，怎么来说也是有经验了。
    这么想着他竟然有点心酸，以往这个时候，他都接了好几个球了。
    都是在看对面跑来跑去，接不到圣臣的球……
    古森元也头顶冒出一个哭哭的表情包，虽然只有一秒不到，玩家还是看到了。
    玩家在另一边动作一顿。
    排球从场外抛来，飞到玩家手里。
    玩家手指抓着排球，看向对面，找不到他们王牌了呢。
    如果看到的人不在视线里，跳起来的时候就要花时间找人，看到全然陌生的球场很容易陷入混乱，丧失手感……
    很聪明的站位。
    就好像根据他的表现调整了一样。
    井闼山真的好厉害。
    玩家更想要发球成功了。
    玩家在后排微微吸气，扣着排球的手指收紧，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排球被他的手带到后方，在一瞬间抛起。
    他的身体跟随着排球冲了上去，一步、两步……仅仅只是平时伺机而动的距离。
    “砰！！”
    排球飞了过去。
    和及川彻预料的一样，那么强的爆发之后，这个球的威力不如之前了，却依旧是能够感受到沉重。
    古森元也距离他们中间的王牌更近，位置相比之前更紧凑，根本没有适合落脚的地方，排球却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古森元也立即说道：“我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球的速度比之前低了一点，这个球不是冲着他来的，作为旁观者来看球路更清晰，虽然依旧很可怕——
    古森元也腿上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在排球化作虹光迎面飞来的瞬间，猛地扑了上去。
    “触球……！”
    果然好重，根本抬不起来，排球就像是被他双手并拢合成的铲子给铲了出去，只是略微抬起一点，马上就要落地。
    旁边的王牌立即伸手，“圣臣！”
    一条弧线从井闼山后方升起，他们终于接到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