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华彩恍了神,身体听从心的指引,主动卸下蒙在身体上的伪装,让倪素得以看见她。
起初是灵魂的吸引,相处之后倪素展示出她的聪明,现在还能将她的情绪猜得大差不差。
华彩对自己主动交的这个朋友很满意,为她公布标准答案——
“淡绿色是平静,暖橙色是满足,浅蓝色是期待,明黄色是喜悦,红色是愤怒,至于其他颜色……”华彩故意拖长语调,成功吊起了倪素的好奇心,华彩将人的胃口吊得不上不下之后,故意坏心眼的说:“慢慢你就知道了。”
华彩眼中闪动的狡黠成功打破了原来疏离的氛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朋友嘛,一直把对方放菩萨供着,时间长久了高位者厌烦,低位者自扰,还是要打打闹闹小小打趣一下对方才是朋友,这样的相处才有意思。
倪素又翻开了一页故事书,在华美精致的书壳下看到了闪亮的灵魂,轻轻的触碰上了她璀璨的一角。
因为华彩的出现,倪素比预计时间更早的出现在了晴晴父母家,一路上还欣赏到了美丽的风景,心情舒畅。
舒畅的心情在踏入晴晴家那一刻沉沉的往下坠。
晴晴的父母招呼她们坐下:“因为晴晴的事来看望我们的人头两年不少,后来慢慢的就很少有人来了。”
客厅墙壁上贴着花花绿绿的画,尽管被人保护得很好,纸张干净,边缘还是免不了被人摸多了翘起卷边。
晴晴爸爸看着在客厅一角玩玩具的儿子,目光怅然而温柔:“都过去了。”
晴晴妈妈热情的为华彩倪素端来热茶,又摆上新鲜水果:“哎呀,我现在的生活重心就是我儿子,有他在啊,我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晴晴妈妈一拍脑门:“呦~瞧我这记性,家里还有亲戚从外地捎来的稀奇水果,我去给你们拿。”
倪素还没来得及拒绝,晴晴妈妈已经径直走进了里屋。
倪素和华彩打量着墙上贴着的画,画上是小孩稚嫩的笔触,画着一家三口,用歪歪扭扭的彩色蜡笔写着“我禾我的爸爸妈妈”。
旁边是晴晴的个人照,照片上她弯着腰两手背过去,手心朝上,做出一个“飞”的动作,大眼睛长睫毛,皮肤白嫩看着特别调皮可爱。
晴晴爸爸本来打算说点什么。
却突然意识到亲亲妈妈自从进了里屋,已经半晌没有动静,晴晴爸爸脸色一变,着急的往屋子里冲。
倪素注意到,刚刚还在客厅角落玩玩具的小男孩,放玩具站了起来,和晴晴如出一辙的圆眼睛盯着父亲惊慌之下打开的房门口,眼里是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冷漠与成熟,似乎这一幕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倪素顺着他看的方向望去,看到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流泪的晴晴妈妈,手中紧紧抓着一整枝成熟的黄皮,黄皮一个个橙黄饱满,看一眼就能想象到它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绽开的美妙滋味。
晴晴妈妈眼角的眼泪止不住的往耳后流,没入掺杂着白头发的头发里,任谁来也想不到,这个女人甚至还不到四十岁,就已经有白头发了,这些白头发藏在被染色剂下,只有这个角度才能看到发根隐隐的一点白,而这样的白,整个头上至少有一半。
晴晴妈妈口中喃喃:“晴晴……最喜欢……吃黄皮……晴晴……喜欢……黄皮……吃……”
晴晴爸爸抱着晴晴妈妈眼神止不住的哀伤,抬手向着门口的小男孩招了招,“念晴……过来,让你妈妈抱抱。”
晴晴爸爸神情间掩饰不住的疲态,相反被他招手叫过来的儿子一脸的平静,已经习以为常,任由爸爸妈妈把自己抱在怀里,口中叫的却是素未谋面的姐姐的名字。
妈妈的眼神透露着疯狂,只盯着那双和女儿如出一辙的眼睛,不停的摸着他的头,喊着“晴晴……我的宝贝晴晴……女儿……乖女儿……你终于回来了……妈妈好想你……”
爸爸的脸上是愧疚与庆幸,愧疚于妻子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自己还成了她的帮凶,庆幸于有这个儿子,能在妻子失去理智时作为她的安抚。
倪素看着眼前这怪异的一幕,忍不住拉着华彩后退一步,耳边突然响起了晴晴爸爸带着无尽怅然的一句——“都过去了”。
其实没过去,晴晴爸爸没放下,晴晴妈妈没放下,连带着将不该背负这一切的小儿子一起拉入回忆的泥潭。
晴晴弟弟的眼神平静,一潭死水的平静,倪素却好像听到他在求救,和那天站在小巷口听到的小女孩声音重合——
“救救我……有没有人啊……谁能来救救我……我真的好痛……”
作者有话说:
彩:特别的你吸引特别的我
第6章 哦~我的神奇朋友~
解决晴晴家问题的关键点在于让晴晴从执念中走出来,华彩说晴晴是因为执念太深成了地缚灵,解决晴晴的执念后,华彩有办法让晴晴入父母的梦。
晴晴家的问题是个难解的死结,唯有晴晴能终结这一切。
倪素摸着下巴作沉思状:“我们得从害晴晴的那个人下手。”
杀害晴晴的凶犯这两天就要出狱。
倪素苦恼:“警察都问不出的事,我们能问到吗?”
说完,倪素将目光移向华彩,语气笃定,自顾自的回答:“你能办到。”
这世界上有些事,人力不可及,超自然能力却可以。
华彩摸着金色的发尾,金葵花瓣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快的速度往下落,毫不掩饰的彰显着主人的心情。
这是对于拥有这样坚信她能力的朋友的自豪。
没一会儿,刚才脚边便落了厚厚一层金葵花瓣。
倪素看到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开始分析华彩的心情。
因为我的信任?
我的信任能给带给她什么情绪?
她在因为我的信任而高兴,高兴是明黄色的雏菊花瓣,所以她是在为自己而高兴。
为自己的什么?
为自己找朋友的眼光。
所以华彩现在的情绪是——
“自豪。”
脑海里一有这两个字,便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得到了华彩肯定的颔首。
倪素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既为自己能准确猜到华彩的心情而高兴,也为华彩因为自己高兴而高兴。
等凶犯王庆出狱的这几天,倪素和华彩也在正常进行自己的生活。
王庆出狱前一天,结束了所有课程的倪素又去做兼职。
与以往不同的是,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华彩。
华彩依旧穿着她显眼的宫廷风裙装,有不少路人被她吸引了目光。
有羡慕,有惊艳,有好奇,有打量,有忮忌,有不屑……
这些华彩通通不在意。
当简便成为常态,华美便成为了异类。
换而言之,当华美成为了常态,简便落入其中不也是格格不入?
华彩不在乎,连带着瞪视那些目光不善的人的倪素也跟着放平心态。
华彩惊讶于短短时间内倪素情绪心态的转变,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毕竟这可是我华彩第一次主动交的朋友。
——她就该是那么独特。
——她肯定不知道,她美丽的灵魂在此刻闪闪发光。
——只有我华彩知道。
华彩头上开始纷纷扬扬的落下金葵花瓣雨——为倪素而下的金葵花瓣雨。
倪素不知道华彩怎么又自豪上了,心情被她感染,也开始莫名的自豪。
——自豪于我这美丽的闪闪发光的朋友华彩。
——自豪于让她看到我生活的隐藏面。
当倪素和张阿姨你来我往的配合着卸货时,华彩看着她们的眼神没有不屑,没有鄙夷,没有说身为一个女孩子不该做这种活的话。
华彩只是在看到倪素脖子上的毛巾被汗浸透时,将她叫住,取下她脖子上汗湿的毛巾,搭了一块新的上去,随后拿着另一块干净的毛巾走向站在车厢里的张阿姨,将毛巾递给她后没有收回手,而是手心向上等待着张阿姨将那块浸了汗水的毛巾放到她手心。
张阿姨看着这个长相漂亮,穿着华丽气质华贵的女孩子,觉得她与这里格格不入,但她主动融入了,神情是从生下来就带有的傲然,眼神却是温和的,伸着手等待张阿姨将汗湿的毛巾放到她精心保养过的手上。
张阿姨下意识的想摸摸短短的发茬来平复心情,手抬到半空,想起脑袋上肯定是一脑子的汗,动作做起来不太雅观,手顿住,就这么不上不下的悬在空中。
张阿姨难得带有一丝羞涩的说:“阿姨等下自己放,毛巾上全是汗,别脏了你的手。”
华彩不语,只是一味伸手。
张阿姨眼神求助的看向倪素:你快劝劝你朋友啊。
倪素耸耸肩,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张阿姨看素素的这朋友还挺固执,目光躲闪的将毛巾递给她,华彩面色如常的接过,和倪素的毛巾一起叠好,放在一旁,坐在倪素给她拿的凳子上,静静的看着她们。